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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贞观接过用具,一面笑道:

  "这么大的袋子,到底要多少才够"

  "你管它——"

  她三妗回身又去翻炒油饭,豆大的汗珠,自她的额上、鼻尖滴下:"反正大的就割,有多少,煮多少,你大舅说他——足足卅年没吃过菜瓜,连味都未曾闻过!"

  贞观拿了刀和袋子,才出厨房不远,就见着大信的人。

  "你好象很忙;我问个问题,怎样?"

  "好啊!乐意回答!"

  大信看一眼她手上的物件,问道:

  "我来的第二天清晨,就听见外边街上,有一腔销魂销骨的萧声一路过去,以后差不多每早都要听着,到底那是什么?"

  贞观听问,故意避开重点,笑着回说:

  "哦!原来你起得这般早"

  大信也被她引笑了:

  "每次都想到问你,每次见面,却又是说天说地过去;今晨我醒得奇早,准备跑出来一探究竟——"

  这心路是贞观曾经有过的,因此她再不能作局外观了:

  "结果呢?"

  "我追出大街时,他已隐没在深巷里,而那萧音还是清扬如许,那时,真有何处相找寻的怅惘——"

  "……"

  "你还是不说吗?"

  "是阉猪的!"

  大概答案太出乎他的意料,以致大信不能相信。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可是——"

  "可是什么?"

  大信见她两眼一转,倒是好笑起来:

  "我不是怀疑,我是在想:怎么就这样好听呢"

  贞观笑道:

  "我第一次听这声音,忘记几岁了,反正是小时候,听大人说是阉猪的,心里居然想:那我长大以后,就做做阉猪的——"

  话未完,大信已经朗声笑起;贞观看他笑不可抑的样子,想想实在也好笑,到底掌不住自己笑了起来;大信又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念化学?"

  贞观转一下眼珠,试猜道:。

  "因为——因为——"

  大信笑道:

  "我高中三年,化学都只拿的六十分,临上大学时,发愤非把它弄个清楚不可——就是这样清纯的理由,啊哈!"

  他说完,特别转头看了贞观一下,两人又是心识着心的笑起来。

  到了后菜园,只见篱笆内外有三、二小儿在那里嘻笑、追逐;贞观略看了一会,便找着菜瓜棚,开始切割藤蔓;藤丝转绕,牵牵挂挂的瓜果和茎叶;贞观选着肥大的,正待动手,却听大信在身后叫她:

  "你知道我此时怎样的心思?"

  贞观连头也没回,只应一句:

  "想到陶渊明了!"

  "不对!"

  "不会想到司马光和文彦搏吧?这两人都做到宰相的!"

  大信哈哈笑道:

  "宰相也有他童稚的幼年啊!就算你答对一半;我在想你小时候什么样子。"

  贞观哼他一声,继续割瓜;背后大信又说:

  "其实你还是对的,我也想到了陶渊明:田园将芜胡不归"

  贞观听说,一时停了手中的事,热切回顾道:

  "他那些诗,你喜欢哪句?"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你呢?"

  "所差不远——"

  两人正说得热闹,大信忽叫了起来:

  "快呀!你快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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