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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


  欧阳娇仍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一副听天由命的驯顺,只等暴风雨的来临。

  然而司徒强的第一句话却是:

  “我洗个澡。”

  欧阳娇回过神来了,忙说:

  “我给你拿换洗衣服。”

  “我自己来。”他疲倦地说。

  “我去给你开热水器。”她又要进厨房。

  “我自己来。”他还是这么一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

  欧阳娇惶恐不安地看着司徒强脚步无力地走进厨房,她咬紧嘴唇,泪水溢满眼眶。

  她赶紧出门买菜,割了一斤多肉,买了两个牛肉罐头,切了一半卤鹅,一只烧鸡,买了些蔬莱。回来时,司徒强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仿佛已经侧身睡着了。她小心地唤了两声,没见他动,她不敢去碰他,就进厨房做饭。一边做饭,一边流泪。现在她特别的伤心,也不知是特别的内疚,还是特别的自怜。

  做好了饭,欧阳娇坐到床边,她知道司徒强没有睡着,他睡着了有轻微的鼾声,而此刻却声息俱无。

  “司徒,起来吃饭了。”

  她轻声唤道,并拿手推了他一下。

  司徒强一下翻身坐起,两只脚在床下胡乱划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拖鞋,他默默地走向饭桌,默默地坐到桌边。

  她给他夹菜,他手中的饭碗下意识地一缩,还是那句话:

  “我自己来。”

  这几个字像一支支利箭,他每说一道,就仿佛是往她心里发射一次,她的心已被刺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欧阳娇希望他问她,该来的惩罚就早来吧,然后她就向他解释,虽然是撒谎的解释,也比现在这种潜伏着危机的沉默气氛好得多,这种沉默,就是一只羔羊被绑在猎人的案板上,当那一刀迟迟没有宰下来时,羔羊心里所承受的巨大恐慌啊。

  但是司徒强始终低头扒饭,不多说一个字。

  吃了饭,司徒强又上床面朝里边躺下了,欧阳娇想了半天,一咬牙自己脱了,蹑手蹑脚地爬上床,紧挨着他,象一个担心打碎了珍贵器皿的孩子。几分钟后,她想把他扳过来,他却显然在拒绝。她忍着内心的伤痛,硬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在她滚烫的胸脯上,他的手像装有弹簧一样,又自动缩了回去。

  欧阳娇绝望了,这种气氛,还不如他打她,狠狠地打,或者骂她,暴风骤雨般地骂,即使是打骂得她满地乱滚乱爬,血流全身,都比这种不明不白地沉默的鞭答要舒服一万倍啊。

  她撑起半边身子,伏在他的肩头上,语言已经是一种哀求了,说:

  “司徒……”

  司徒强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是在竭力控制某种情绪,他既没回头,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只听他厌烦地说:

  “我累了。”

  欧阳娇痛楚地躺回枕头,心儿碎成了一地玻璃碴。

  然后,一个阿欠冲口而出,眼里飘过一团黑色的迷障。糟了,她一个滚翻从床上爬起来,毒瘾提前犯了,这是往往会有的情况,遇到心情不好或受了刺激,毒瘾差不多就会提前发作。她决不能在司徒强面前出丑,决不能让司徒强看见她在不贞的罪过以外,还有吸毒的劣迹。她站在屋中央手脚忙乱地穿衣服,无论泪水怎样的汹涌、她都只能暂时离开自己的爱人,别无选择。她穿好衣服,留了一张纸条,上写:

  司徒:

  我去诊所请假。

  你的欧阳。

  搁下笔她再不敢耽搁一分钟,一埋头,匆匆奔了出去。

  69

  开门的不是瘦狗,是另一个男人,欧阳娇在这儿见过这个男人。男人一见她就面带微笑地让她进屋,示意她沙发上请坐。

  这时听见里屋一个女孩子坚决的声音:

  “我不干!”

  “啪!”

  是一声耳光,显然是煽在女孩子脸上的,因为女孩子立刻尖声哭叫起来:

  “我要告你,你这里是吸毒窝子,我要给你端出去……”

  “啪!”声音更响。

  “要告,就是要告!”声音已近似于惨叫。

  “啪!啪!”

  “要告!”

  “啪!啪!啪!”

  “要,告……”声音弱了,连哭声听起来也很困难。

  但是耳光声却越发强硬,而且响了四下,又增加了一下。

  欧阳娇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一耸身冲进屋去,那个男人做了个想拦的姿势又没认真拦,欧阳娇顺利地站到了瘦狗的跟前,她大声叫道:

  “够了,你狗日的合适点!”

  瘦狗怒气不减,看都不看欧阳娇一眼,凶声凶气地,声音更大:

  “给我出去,不管你的事!”

  说罢举起巴掌还要往女孩脸上煽,欧阳娇在司徒强那里窝着的一肚皮委屈化成了现在的愤怒,她一个箭步跨上去,双手把女孩抱在怀里,望着瘦狗的眼睛透射出一股不要命的凶光,骂他的声音远远高于他刚才的分贝:

  “你狗日的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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