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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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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诗人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眼光芒四射,声音高扬: “‘乌云围着太阳舞蹈/黑暗在欢笑/光明在呻吟/狂奔吧/风/万物向苍穹祈祷/我是风/风是我!’” “这就是你的诗?”她猜想是的。 “半月前出版社就来人取走了,至今也不吭个声,唉,凶吉难卜。” 王诗人显得焦躁不安,这从他的手指把她的手腕越抓越紧体现得出来。 “说不定,要我自己掏钱出书。”王诗人苦笑一声,“这就是商品经济中文人的窘况,文学的窘况!” “自己掏钱,”她心有所动,忙问,“也可以出书?” “当然,出版社就不担风险了。” “那就拉赞助嘛。” “赞助?” “我替你拉。”她冲口而出。 “你?” “保证没问题。” 她想到了韩老头,那个腰缠万贯的总经理,她有把握,老头会念及旧情的。 “大概要多少钱?”她又问。 得了一阵,王诗人迟疑地反问: “你找谁?” “你别管,总之是个大款。”她高兴地说,“我还可以找人给你设计封面,免费。”她想蒋摄影家那里绝对没问题,况且诗人和摄影家本身也是朋友。 “不!” 没想到王诗人的声音比刚才还要铿锵有力: “难道我的才华就是四个字:自费出书?这岂不是莫大的嘲讽、羞侮?我宁肯藏之名山,也决不自费出书!” “哎哟,”她叫起来,“你把我抓痛了。” 王诗人低头一看,赶紧松开。 “对不起。”他温和地说。 “你太激动了。”她笑嘻嘻的。 “但是欧阳娇,我要谢谢你,你的心真好。不过你知道,要自费出书,我有钱,但我就不,这贬低了我。” “那我们跳舞吧。”刚才她朝门口瞟了一眼,发现常光福和瘦狗已经离去。 她站起来,对王诗人点一下头,这个诗人的思想离舞厅越来越远,她觉得该把他拉回现实中来。 王诗人确实立刻就从天上落到了地下。 “对对,跳舞,”王诗人站起来跟上,“我真是太糟糕了,只顾自己啰嗦,也不管别人愿不愿听。” “我愿意听,我不是听了那么久吗?”她转身面对着他,右手搭在他的肩上,“只是现在,该是跳舞的时候了。” 王诗人身材瘦高,体质纤弱,脸色不好,这显然跟他先天遗传以及不要命的写作生活有关。他对女人是热烈的,崇敬的,在舞场上,他绝对是个绅士,毫无猥亵之气,他每一次搂住她,都身板笔挺。他说,唯独跳舞,他不愿意像年轻人,因为举止轻浮与友情完全是两回事。 “《娜娜》读完了没有?”一边走着舞步,他一边问。 “你在说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王诗人不回答,摇头叹息。 不过她马上就记起来了,是那本叫《娜娜》的书,王诗人曾一再叮嘱过她,这是世界名著,能帮助她从中感悟人生。可是她一玩一乐就简直给忘了,现在都记不清那本书究竟丢在了哪里。 她“嘻嘻”地笑起来,算是向好心的诗人的一种交待。 王诗人码起了脸:“唉,小娇,这就是你不长进的地方。如果你除了能歌能舞,还能诗能文,从而使接触你的文人心生赞羡,激发灵感,这可使我们的文学殿堂怎样地灿烂生辉啊。” “我不长进,不能诗能文,”欧阳娇黑亮的大眼向他忽闪忽闪,“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你……才希望你多读点书,多明点事,”他让话题小小转了一个弯,“一是为了可以更喜欢你,再就是要你懂得怎样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希望看见你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从灵魂上彻底摆脱混沌的风尘,使你的内在与你的外形一样美丽。你不要浪费自己,你如果内外双修达到了高度和谐,让人们知道了什么是形神兼备的美丽,你就为社会作了重大贡献。要知道,我们生存的空间里,美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说到风尘,大多数的她们,最终命运都是很惨的,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娜娜是个风尘女,你看她的一生……唉,你又没看。” “你给我讲嘛。”欧阳娇被王诗人的语重心长所感动,她知道只有他才是从不轻视她、从来都是真心希望她有一个比现在的生活更加高尚的未来。 “娜娜曾经年轻美貌,”王诗人沉浸到那个凄惋的故事里,“身体健康,腰身柔韧光滑,手臂和双腿结实圆润充满了活力。这大约是在227页吧,有精彩的描写。可是后来,染上了天花,孤苦伶仃、无人过问地死在一间肮脏小屋里的一张肮脏的床上,丑陋无比,浑身糜烂,脓血遍体,没人收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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