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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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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冬“吃吃”地笑起来。 一路上,梅冬很坦率地向司徒强自我介绍,她说,她家里,爸爸妈妈和两个哥哥、两个嫂嫂都是大学毕业,唯有她一个高中生,心头真不是个滋味。司徒强心想,这和自己的家庭倒有相似之处,虽说自己也读了大专,但在父母的眼里,与国外的姐姐姐夫相比,他等于什么也不是。 梅冬的爸妈在观念上,与司徒强的父母也基本一致,希望儿女干正经职业,哪怕是企业职工,只要这个企业属国营性质。他们相信全民所有制。 不同的是,梅冬的爸妈爱女儿的方式充满了疼爱之情,女儿没考上大学,他们除了安慰女儿,没有一句责怪的话;女儿想在舞厅唱歌,虽然他们并不赞成,可也没硬性阻拦,只是不同意她辞掉厂里的工作;他们开导女儿,既然你向往大地方的文化氛围,那就先进双江镇的一家国营企业干着,以后再想办法往枫山市的什么国营单位调,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他们理解女儿的追求。 “化肥厂还可以。”梅冬说,“虽然是县属企业,但效益不错,平均三、四百块钱一月没问题,只有像洪亮那种吊儿郎当的人,”她停了一下,笑了笑才接下去说,“才是只拿百把块钱。” “受了处罚是不是?”他随便问了一句。 “不是。我们现在,工资奖金包干了,你不想上班,找人顶一下无妨,无非是别人想要你那份工资奖金,让别人创点收。洪亮常这样干,所以赚工资很少。今天我也是请人替的班。” “这么随便?” “像他们搬运工,更随便,连厂外的人都敢请来顶。” “请外人?”的确,他对企业不熟悉。 “主要请周围的农民,反正又不是技术活,有力气就行。” “一天能拿多少钱?我是说那些农民。”也不知为什么,他就问了这么一句。 “跟我们唱一场歌差不多吧。”梅冬说,“你想,洪亮他愿意唱歌还是愿意下苦力的干活?” 司徒强却在想,一天十五块,一个月也有三、四百块,自己反正白天也没事……猛然间他才意识到,刚才他问那一句原来是因为竟然有这种念头的缘故。幸好梅冬的家到了,不然真担心她会从他的脸上发现他那份心思,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他赶快驱走那些天方夜谈般的念头,不再去想多打一份工的事情。 梅冬家在一幢宿舍楼的第四层,屋内布置得相当漂亮,而且整洁,客厅很大,最引人注目的,是居然在屋角放了一架漆黑锃亮的钢琴。 “快随便坐吧。”梅冬放下萨克斯盒子,急急忙忙地说,“你饿了,我先给你弄吃的。” 司徒强坐在铺了凉垫的沙发上,进一步打量房间:地板砖,彩色涂料,铝合金蓝玻璃封闭阳台、空调、组合音响,三室一厅。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架钢琴上,她会弹钢琴? 梅冬两眼笑眯眯地从厨房走出来,一手端一只花瓷碗,冒着热气,另一只手端一只搪磁盘子,那上面盛着两块棕、白二色的糕点。 梅冬把碗和盘子放在茶几上,声音充满了喜悦地连声说: “快吃吧,快吃吧,别客气啊,不够还有。” 碗里有牛奶和两只荷包蛋。 梅冬又补一句: “这是鲜奶,双江镇有个奶牛场。” 她坐下来就再也没动,一旁兴趣十足地观看他吃,好像这是她最愉快的事。 他吃完了牛奶鸡蛋,梅冬要去给他再盛一碗,他按住碗坚持说吃不下了。 “你才吃一块面包。”她责怪地说。 “我真的吃饱了。” 其实他没有吃饱,而且就是再来一碗牛奶加两块面包也是没问题的,只因梅冬一直坐在一边守着他吃,他实在有些放不开。他好久没吃过这样档次的早点了,以至于他都怀疑起自己来,刚才很可能露出了不雅的吃相。 “客气饿自己。” 梅冬嗔怪地说了一句,随即莞尔一笑,收拾了磁盘,快步走进厨房。 司徒强站起来,颇有兴趣地走近那架钢琴,一手抬起琴盖,一手“叮咚”弹了几声,感觉音质还不错。要值万把块钱。 梅冬立刻从厨房里探颗脑袋出来,满脸惊喜地问: “你会弹?” 司徒强只笑了笑,没有做声,又在低音区弹了弹。在枫山师专,他学化学,可一有空就去音乐班旁听,他的乐理和钢琴都有一定的基础。 梅冬跑出来说: “你弹嘛,会弹就弹嘛。” 司徒强却让在一边说: “我只是会一点,听你的。” 梅冬也没推让,兴致勃勃地就坐下了,一双手刚要往琴键上按,忽又把手放在腿上仰面问道: “弹个啥呢?” “弹你最喜欢的。”司徒强说。 她想了想,然后坐正身子,神态随之专注起来。 她弹的是一首练习曲,司徒强隐约记得是音乐班二年级钢琴课里有的,对了,是车尔尼的《299》,大概是“30条”吧,他觉得梅冬的技巧,与枫山师专音乐班二年级学生比,算得上中上水平了。瞧她那双纤纤玉手,相当灵活而有力度,指头也长,差不多硬是一块弹钢琴的料,难怪她唱歌乐感很好,而且气质不俗。 “献丑,献丑。” 梅冬弹完边说边站起来,要司徒强弹一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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