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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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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强说: “这是我二十三年来首次做菜,还不错,一上就是荤莱。” 欧阳娇说: “你是公子哥儿嘛。”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们家也苦,只是打倒‘四人帮’后,家里才好起来的,不过那时候,父母也不要我做事,我的任务就是读书读书再读书。” “其实外婆也不要我做事,家里虽穷,外婆却特别娇惯我,我放学回家,丢了书包就吃现成的。只是逢年过节,还有星期天,家里吃点好的,外婆才把我叫到厨房,给我围上围腰,教我做菜。所以我才说我只是做得来,做不好。” 司徒强尝了她做的蒜瓣鱼和鸡腿烧蘑菇,总的来讲还是可以,当然比起他家保姆林姨来,还是要差些,但是他仍然真心夸道: “你能做得这样,已经够我惊奇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双巧手。” 欧阳娇高兴地给司徒强夹了一块鸡肉放在碗里,很有兴致地说道: “我还会扎袜底哪,你信不信?” “吹牛。”他说。 “上学的时候,我穿的袜底,都是我自己一针一线扎的。”她回忆道,“一到冬天,晚上我做完了作业,就和外婆偎在床上,外婆手把手教我扎袜底,后来,我都可以扎五、六样图案了,三角形,四方形,菱形,还有简单的花。 “我父母什么也没教我。”他说。 “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她立刻接道,“让你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还不满足。” “我是说,他们根本不管我的兴趣爱好,我看到数理化就头痛,他们偏要我学理科,我本来是一心想读文科的,学中文、历史、外语,都行。” 欧阳娇慢慢地嚼着口中食,沉思地说: “外婆想我当医生,她说当医生好,不管哪个朝代都离不开医生,一辈子不挨饿。” 她突然放下筷子,走过去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个日记本,翻开,拿了张照片到桌边,给司徒强看。照片上有个老人,瘦小而慈祥,被一个高个子女孩紧紧挽着,女孩一看就知是欧阳娇,老人想来是外婆了。 欧阳娇说: “嗯,这就是外婆,我十五岁的时候我们在公园照的,没想到过了半个月,外婆就死了。她是知道她要死了,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看我笑得无忧无虑的。记得照相前我还跟她说,等我长大了当了医生,我要把她所有的病都治好。当时外婆只是笑,很高兴的样子,没有说话。后来街道办事处的夏姨告诉我,外婆得的是胃癌。外婆舍不得钱治病,她什么都花在我身上了,却没享到我的福。” 欧阳娇感到鼻梁又在出问题了,酸酸地,她马上就收了照片,强作轻松地说: “不说了,不说了,你看,菜都没怎么动,快吃,快吃。” 吃完饭,欧阳娇有些倦意,就说; “睡午觉吧?” 司徒强同意,昨晚他睡得也晚。 中午气温高,但这屋凉快,她把所有的毛巾被都抱出来,也就两床,她说: “我们各盖各的,可以早点睡着。你盖被子,还是搭两床毛巾被?” 司徒强笑道: “一人盖一床毛巾被就行了。” “不行。”欧阳娇说,“这屋凉浸浸的。” 结果是,司徒强搭毛巾被,欧阳娇盖被子。 欧阳娇说: “我们背靠背,快睡。” 司徒强说: “背靠背,减少干扰。” “别说,越说越兴奋。” “不说了。” 司徒强醒来时,又是欧阳娇先起床。他听见厨房有流水的声音,便下床往厨房去,看她在干什么。欧阳娇在洗衣服,那是他昨天换下的,还有她自己的。欧阳娇围一条围裙,长袖挽至胳膊肘,穿一双拖鞋,头发用手帕系成一束,她微微勾着身子,在那块小小的洗衣服台上,专注地搓衣服。司徒强突然感到,这似乎才是欧阳娇本来的样子:健美、大方、质朴。 欧阳娇一回头看见了司徒强,微笑道: “起来了?” 司徒强连忙走过去,说: “我来洗。” “算了,算了,我洗。”她用胳膊肘挡他。 “洗衣服我行,读书三年都是我自己洗。” 司徒强一定要她去休息,欧阳娇觉得两人一块干,也别有一番情趣,就满心欢喜地往旁边让了一让,对他说: “也别争了,一起干吧。你看肥皂都打了,搓就是。” 司徒强提议: “你洗我的,我洗你的,这比各人洗各人的好,有意义。” “你大学生是不同一些,洗衣服也要洗个意义出来。” 结果,还是照司徒强的办。 二十年来,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给她洗过衣服,更没有搓过她的裤头、背心和胸罩。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她胸中波动,她感到新鲜、奇异,和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激动,总之,她为这种感觉的出现而感到轻松愉快。 在天井晾好了衣服,太阳又成了夕阳,被高楼挡住,从天井的瓦背上消失。 欧阳娇指指身上的围裙说: “这个都不用取了,又该做晚饭了。” “时间过得真快,简直是一晃而过。”司徒强摇摇头,却很满意。 “饿不饿?饿了就吃。” “吃。” 他们把中午剩的全吃光了,都说第二顿的比第一顿的好吃。 欧阳娇打开电视,是新闻联播。司徒强说: “请它暂时别来打扰我们。” 欧阳娇一笑,把电视关了,反正她对新闻不感兴趣。 她轻叹一声: “要是有套卡拉OK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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