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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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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光福气得不行,手朝门口一摊: “请。” 司徒强早已按捺不住,不想噜嗦,只盼速战速决,转身就下了楼。 来到街上,常光福抬腕看看表,一副轻松的样子,还朝司徒强吹声口哨,拍拍肚子说: “快六点了,装点什么在里头吧,吃饱了更有劲,我请。” 司徒强轻蔑地说: “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揍你!” 常光福不再说什么,一抬手,一辆出租停在面前,他拉开车门头一偏: “请吧。” “也好,快点。” 司徒强腰一勾,钻了进去。 常光福吩咐司机: “河边。” 一刻钟后,汽车停在明月江边。下了车,他们直接走向河滩地,彼此一句话也没说,让敌意在沉默中加深加重。 这个时刻尚早,河边还没有成为情人滩,夕阳西垂,地上余热蒸腾,河滩上人不多,闲游者零零散散。 他们在河滩上站定,四日对视。常光福又挂起那一丝嘲弄的、自信的微笑,司徒强则两眼冒着火苗。他俩暂时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怎么样?”常光福一抬下巴笑问。 “不想啰嗦。”司徒强把两只拳头举到了胸前。 常光福摘下手表揣进裤兜。 司徒强等不及了,首先扑上去,猛出一拳,落空。常光福扫过来一腿,司徒强虽打了个趔趄,却站稳了没有摔倒。第一个回合一招一式看上去还有点像样子,但紧接着就完全是乱打了。常光福将身一锉,一把箍住司徒强的腰,司徒强则很顺手地弯起一只胳膊,死死钳住常光福的脖子。两人紧紧扭在一起,摔过来,摔过去,都没法把对方弄倒在地。 突然常光福抬手就是一拳,正打在司徒强的右眼上,司徒强顿时头脑晕眩,“哎哟”一声,松开了常光福的脖子。他觉得他的右眼看不见了,还没来得及用手捂住,他的左腿又重重挨上一拳,接着嘴巴也被击中,小腹再遭狠狠一脚。司徒强不住地后退,脚下是松动的河沙,他终于没能站稳,仰身倒在了沙滩上。 司徒强这一倒就再也没有爬起来,他当然想爬起来,但是已被常光福骑住,并且被卡住了脖子。 “你小子听着,”常光福双手使劲摇撼着司徒强的头,“你小杂种闲事管得太宽了,你以为她是什么人?她是娼妇:她靠这个生活,她靠男人给吃的、给穿的、给花的。我跟她是公平交易,你他妈讨嫌,不识相,你是讨打,活该!” 司徒强猛地肚子用力一挺,常光福没有防备,竟然被耸翻在地。司徒强乘机爬起来,照准常光福的脸就是一脚,皮鞋尖正好踢在常光福的嘴上,血一下就从他口中渗透出来。常光福痛得叫了一声,两眼顿时发红,闪起了凶光。他比司徒强的动作更快一点,当司徒强第二次抬腿时,常光福双手迅速抓住了司徒强的脚颈,并且行动敏捷地坐起来,然后又飞快地站起,把司徒强的腿一翻,司徒强跌倒了,常光福沉重的身体再一次骑在司徒强的身上。这回常光福抡起拳头就砸,血在司徒强的脸上开花一般,从鼻孔里、嘴里流出来,满脸都是。司徒强开始还感觉到痛,感觉到脑袋发胀,耳朵嗡嗡作响,渐渐地,就不觉得痛了,只是还能意识到自己的头部继续在遭受重力的作用。再后来,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但是常光福没能走远,他在走上河边那道矮堤时听到身后粗重的喘息,回头一看,满脸血浆的司徒强趔趔趄趄地跟了上来。 他不是昏死过去了吗?他妈的怎么又活了?! 没容他多想,司徒强已用含混不清的语言发出了挑战: “畜牲,你做错了一件事!” 常光福奇怪: “老子从来正确!” 司徒强被一蓬草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的错误是没有打死我!” “什么?”常光福眨巴着小眼睛,喉咙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你刚才没打死我,你以后就不得安宁!” 司徒强说话很费力,血水和口沫随着他口后的蠕动一股一股冒出来。 常光福捏紧了拳头: “小子,不要激我!” 司徒强已挨近他,可是常光福比他手脚利索,当他还在摇摇晃晃地举拳时,常光福的铁拳已令他轰然倒塌。 司徒强又爬起来。 常光福飞起一脚,再让他倒下。 这次司徒强撑起身体时多费了数倍于第一次的时间,他的一只眼似乎瘪了,另一只眼半眯缝着,可那里面溢出的光芒,却使一直凶蛮的常光福大吃一惊。 这是一种面临绝境但又欣然赴死的眼光,是渴望献身、渴望以死酬志的疯子的眼光。 常光福捏紧的拳头有些松弛了,他向挣扎着向他爬来的敌手阻止道: “滚回去,大爷累了!” 司徒强迷迷糊糊地往前蹭: “你,你的错误,是没有……打死我……” 常光福愣了愣,仇恨逐渐被另一种担忧所代替: “好,好好,我他妈舍不得打死你,可以了吧?” “你错在、没有打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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