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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告诉你,今晚我反正要来,”常光福狠狠地补道,“不管你在不在,你那门,只要不开,老子就擂。讨债嘛,我怕什么,有理,应该。”

  欧阳娇头扭向一边,一个劲地暗自后悔,为什么要图他的衣服穿?可是后悔已没有用,这家伙是说得到做得到的,她刚刚从收容所出来,街道办事处知道了会怎么管她?送去劳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她是死也不想再进那个地方了。

  顿了顿,常光福改了语气,声音带上了温和:

  “你想想,我怎么亏得了你?是谁救你的?”

  她猛然打断他,狠狠地盯住他说:

  “你别说了,你给我的好处,你早已从我身上赚回去了,吃亏的是我!”

  “那好,我们就来算,看谁吃了亏,是你,还是我。”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指着她的脸说,“你穿过的衣服,很多次我都是降价才买出去的,我有登记,看不看,我去拿。两年了,你欠了我多少,知道吗?你……”

  “你要干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喝问。

  欧阳娇和常光福转过头,欧阳娇一看,大吃一惊,门口站着的,竟是气愤不已的司徒强。

  “你来干……”

  她话未说完,司徒强已经大步赶到跟前,给她压惊似地有力地说:

  “你别怕。”

  因为事情的突然,常光福刚才指着欧阳娇的那只手还半屈着搁在空中,司徒强立刻凛然地面对常光福道:

  “你把手放下。”

  常光福倒是把手放下了,却仔细地打量司徒强,稍倾,“哈哈”大笑,然后讥诮地问欧阳娇:

  “是这条嫩黄瓜吧,熟都没熟也抓来吃。你嘴也太馋了点,饥不择食,掉价。哈哈!”

  司徒强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些什么暗语,但话中充满的强烈的嘲弄和侮辱,他却听出来了。他很想怒斥这家伙几句,但他厌恶这人流里流气的样子,宁可受点窝囊气,也不愿多呆一分钟在这里作呕。于是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叠钞票,数了七张一百元的,“啪”地一声扔在玻璃柜台上,声音硬朗地说:

  “听着,欧阳娇不就欠你的钱嘛,六百八,是吧?拿去,七百,二十块算作利息,现在她和你两清—…。”

  “你这是干什么?”欧阳娇喊道,又惊又急。

  “我知道。”司徒强很平静,安慰她,“现在我们走吧。”

  “你知道什么?”

  她着急地冲他大喊,并赶快伸手去拿那几张钞票,但是常光福已经抢先一把抓在手上。

  “把钱还给他!”欧阳娇更为着急,厉声命令常光福。

  常光福却对着司徒强似乎颇为好笑地说:

  “不错,有种。”

  又对欧阳娇说:

  “就算其中的一笔吧。”

  说完走到一边去。两个柜台小姐正在那边碰头挨肩地看稀奇,常光福丢了两张票子在她们面前,说:

  “拿去花吧,奖金,额外的。”

  司徒强碰了欧阳娇一下,轻声安慰:

  “走吧。”

  谁知欧阳娇没好气地一跺脚:

  “你这是充哪门子好汉!”

  司徒强仍用那种关怀的口气说:

  “没什么,这点钱……”

  常光福已经走回来了,歪靠在柜台边,翻着右手掌仿佛不经意地打量着戴在手指上的两枚硕大的金戒指,左手食指抠着鼻翼,然后抬头,极其轻蔑地说:

  “我说小兄弟呀,你也是有眼不识泰山,在我面前抖富,你那点血水,不过是我进一次包房的钱。”

  司徒强现在知道了这个粗俗之辈就是这家服装店的老板,他历来瞧不起这些灵魂空虚的暴发户,因此就更加厌恶这具躯壳。他也以蔑视的态度回敬道:

  “你有钱,可是你的钱买不到一切……”

  “我买不到一切?”

  常光福感到挺新鲜的样了瞟了欧阳娇一眼,正要接着往下说,欧阳娇猛一转身,疾步冲出店门。

  司徒强一看慌了,连忙追了出去,后面传来那家伙沙哑的声音:

  “我的话你要记住!”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谁的,司徒强根本没功夫琢磨,也不想琢磨这无聊的语言,他一门心思是要去追欧阳娇。

  欧阳娇走得飞快,司徒强追过了马路才赶上,但是欧阳娇只顾朝前冲,直到走人一个僻静处,才停下来,冲他直嚷:

  “谁要你管我的事?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利?”

  司徒强不知所措,说话结结巴巴:

  “我,我是想……”

  “你也不问问我,你钱多了?”她还在生气。

  “我知道他是……”

  “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知道,”他也提高了嗓音,还有一些委屈,“那天早上,就是我第一次在你那儿那次,我听见你和一个男人说话,就是他,他那个沙哑的声音我有印像,我听见了,他在要你还钱,六百八十块钱,我听出你很讨厌他,所以我才想到让你摆脱他。”

  “那也不关你的事,还钱我自己会。”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但是司徒强真正委屈了,不管怎么说,他总是为了她。他两手插进裤兜,消沉地望着远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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