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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伟


  我和陈红梅调班的那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一个产妇,是郊区来的,难产。我临时又加班,等到把那个产妇忙乎好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换好衣服下楼,准备上街给章晨买一套广告上宣传的内衣,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喊我,是个男的,扭头一看,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站着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人,高高大大的,头梳得很亮,穿得也很讲究。本来,我以为是那个产妇的家属,就向他走过去,问他有啥事?

  那个男人说,秦大痒,我是单伟,单伟,单伟,你不记得了?

  单伟站在我的面前,连报了三遍他的名字,我还是找不出当年单伟的影子。但是我一下子想起来校友会上那个提供赞助的老板来。

  单伟怕我还没想起来,急忙说,在县二中,吹口琴的。

  单伟熟练地做了一个吹口琴的动作。我一下子想起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真是你呀。那天在校友会上,我就想是不是那个人呢。

  单伟也笑笑说,你一上场,报幕的一报,我就知道是你。

  我说,我没啥变化,不像你们当老板的,变化大。

  单伟说,你也变了,变得还不少,不过,眼神没变。你舞跳得真不赖!

  我觉得站在楼梯口说话不方便,别人看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让他到办公室去坐。单伟不去。

  单伟说,你要是忙我就走了,下次再来。你要是不忙,我晚上请你吃饭。

  对于单伟这个邀请,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就这样就散伙吧。况且,我除了要给章晨买内衣以外,确实没什么事,章晨又在卫校搞教学项目达标,也不需要我陪着。

  我说,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没有事的话,可以。

  单伟笑笑,从包里掏出大哥大递给我。我不会用,就说,我到办公室打吧,省钱。

  单伟又笑笑。总是笑,这一点可不像过去的单伟,我想。

  我回到办公室给我妈打电话,说我晚上陪同学吃饭,我妈说,陪同学多玩玩吧,过两年你们要孩子了,想玩也玩不成了。

  我放下电话,又到卫生间里对着小镜子照了照,顺便又抹了一遍口红。

  单伟开车来的。单伟说他到我们医院谈一个装饰工程,顺便来看看的。因为卫校校友会那天,陈红梅在报幕时,报出了我所在的单位,所以就来试试,结果就找到了,真是巧了。

  我不知道单伟不问自答是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单伟是真心实意地想和我见面。凭心而论,在我的心里,单伟早就没有什么位置,最多只是一个影子,模糊的影子,像在水底下的影子一样。只是觉得过去的熟人,多年没见,这一见,各自的变化又那么大,自然而然就有了些历史感,而对历史,人都有一种想了解想阅读的欲望罢了。

  单伟开车把我带到城南的一个很豪华的大酒店。一进门,服务员都跟他打招呼,都叫他单老板。看来,单伟是这里的常客。单伟对服务员对他的特殊热情很满意,满意都写在他的脸上了。上楼的时候,单伟就高声地叫着要包厢,服务员说对不起,包厢没有了。单伟不同意,坚决要包厢,把服务员吓得赶紧把经理找出来。

  经理是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打扮得也很时髦,一见单伟,老远就喊单老板,同时把两手伸着,像捉鲶鱼一样把单伟的手紧紧地握住,不停地抖。单伟说,找个包厢。经理有点为难。单伟说,我请老同学,多年没见的,不能坐大厅。经理说,那我想想办法。

  我对单伟说,坐大厅也可以,不妨碍说话就行了。

  单伟说,那不行,请你不像请别人,总要上点档次。

  一会儿,经理过来了,说好不容易跟其他客人协调出来一个包厢,看看你单老板有多大的面子。说完,向我瞟了一眼,我知道,这话其实是说给我听的。

  我和单伟进了包厢,一看包厢果然不同寻常。单伟用手一划,说,这都是我装修的。

  我想称赞几句,又觉得自己在这个方面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要说产妇如何保健我倒有一套。

  接下来,单伟让我点菜,我说我不会点,你看着办吧,不在乎吃什么,主要是说说话。

  单伟说,那不行,请你要上档次。

  我不想在这方面多说,又怕他点多了菜,人情我担不起,只好说出一个范围,家常菜都行。

  单伟稀里哗啦点了一通菜,等菜上来的时候,我一看,别说是两个人,就是十个人也够吃了。我本来想说这样太浪费了,后来一想,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不说,人家还是老板,摆摆势子也是一种展示,说多了会扫兴的。于是就把话咽回去了。

  单伟要喝酒,让我也喝酒,我说我不会,他说就喝点葡萄酒吧,像糖水一样。

  我不想坚持,就随他去了。然后,单伟大口大口地喝酒,也不说话,喝一杯酒看我一会儿,看得我有点不自在。我想,总不会把我带到这看他喝酒吧。

  我说,听说,你当兵了。

  单伟说,对,穿了三年的黄皮。在南京,武警。

  那你是什么候转业的?我问。

  89年12月,分在地区建委,先给领导开车,后来领导看不惯我,我就自己干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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