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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痒的故事之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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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有必要跟她们解释清楚,但我气得说不出来话,把腰间的围裙一解,我就出了门,下了楼,到大院门口的小商店里来买卫生巾。小商店的阿姨见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来十包卫生巾,什么乐牌的,十包。 商店的阿姨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要那么多干啥? 我还是说,十包。 商店里有两个小伙子看着我坏笑,我冲他们把眼一瞪,他们把脸转过去继续笑。 我抱着十包什么乐牌的卫生巾回到家,我姥娘、我妈还有三痒正围着二痒劝二痒,二痒气昂昂地正说着我的不是,好像说我没有教养什么的,我妈和我姥娘也附合着,见我进门,她们马上都不说话了。 我把一大堆卫生巾嘭地撂地她们的面前,我用一片还十包,这回该满意了吧!哪知道二痒站起来,用手一划把卫生巾全都划到地板上。我看也不看,一句话也不说,就回房间了。不一会儿,三痒跑进来,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大姐,二姐刚放假,你们别吵,你让着她好不好? 我看着三痒的纯纯的大眼睛,突然想哭。 三痒小声地问我,大姐,你那个来了?喝不喝热糖茶? 我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冲三痒点点头。 来月经喝热糖水,是当年陈红梅在我家住的时候教我的。陈红梅说这是她妈教她的,我非常羡慕陈红梅有这么一个细心的妈。我妈到现在除了要求我按照她的意识生活以外,没有关心过我的心事。那时候,三痒还小,也要喝。我和陈红梅就笑话她。三痒大了一些之后,一直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只要我一喝红糖水,她就知道我来了月经。说起来,经期很有意思,非常接近的女人,长期在一起经期也会互相影响,往往相差不多,等到三痒到了来那个的年龄,我喝糖水的时候,三痒也要喝了。 三痒把糖水端来递给我。我喝下一口,心里宽敞了许多。 我对三痒说,三痒,你说这事怪大姐吗? 三痒头低下来,一句话也不说,把一支塑料发卡玩得花一样地转。 就在这时候,我妈进来了。我妈的胖乎乎的脸拉得像只夸张的茄子,嘭地一脚把门关上,说,大痒,你像个当姐的吗?你动她的东西干啥? 我说,我不知道。我来不及了。 我妈说,来不及你早干啥去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会提前。 我妈说,你这死妮子,自己的事都没把握,还像个妮子吗?! 我说,这身上的事,能由得自己吗?二痒的东西,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我用一次就犯死罪了?你当妈的,咋不能主持公道呢?! 我妈说,你跟我叫啥?二痒人家大学生,你是啥?你上那个卫校要不是你姥爷,你门也进不了,你还要公道?! 这就是我妈,这话说得像当妈的说的话吗?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心里真正的委屈是我妈这句话撩出来的,这话我妈一定是憋了好长时间了,这回终于说出来了。我能说什么,我妈说的都是实话,我妈每一次剌激我都使用这些尖刻的大实话。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放声大哭,然后不顾三痒和我姥娘的劝阻跑出家门。 在下楼的时候,我听我妈对三痒和我姥娘说,这死妮子,让她走,让她走…… 关于二痒的事,我从来就不打听,偶尔听我妈他们在吃饭的时候说起二痒,说二痒考了托福了,差一点儿就过了,下次再考就没问题了,说二痒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得了三等奖了,说二痒给一个外国旅游团当翻译去黄山了,说二痒认识的那个美国麻省的汤姆回美国了,说美国人对中国菜非常感兴趣了,说汤姆个子有一米八五,说汤姆长得像美国总统,头发卷卷的、眼睛凹凹的、鼻子挺挺的,好像说自家的女婿一样,说二痒将来到美国去,我们家轮流去看她,我姥爷和我姥娘一批,我爸和我妈以及三痒一批,就是没有提到我。关于若干年后去美国探望二痒的事情,在家里讨论得最热火朝天,也最具体,甚至去的时候带什么穿什么都作了具体的讨论。总之,只要是能跟二痒联系到上的话题,我妈和我姥娘都会研究半天。然后,对三痒说,就要像你二姐那样,上大学,有出息!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不要像你大姐一样,走后门上卫校,没出息!她们没说,但我能听出来。 我又不是傻瓜! 我知道,我不可能像二痒那样上大学,带我家人去美国,因此也不可能成为她们谈论的焦点。但是我想我找对像一定要找一个大学生,我要通过这个渠道来让他们拿正眼看看我。 二痒上了大学,对我们家来说是一个重点工程,受到了全方位的政策倾斜和经济支持。有一次,从我爸妈的谈话中,我听出来,我妈每个月给二痒四百元钱,在那个时候,这个数字要比我一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加在一起还要多。二痒不就是上学吗,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钱 ?我打心眼里不能理解也不服气,当然,二痒花的不是我的钱,花的是我爸我妈的钱,我爸我妈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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