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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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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五六月间,这段时间里有很多事情发生。先说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的事也就是跟章老师的事。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叫章老师为章老师了,我喊章老师为章晨或者姓章的。这种称呼在我们家里也已经很流行了。 这时候,我和章晨的关系已经确定了。我说“确定”,也就是说我们把结婚的事情确定了,我已经习惯于下班不回家直接回卫校章晨的家,我已经住在他家了,也就是说我们已经 同居了。 自从那天晚上我让章晨送我回家开始,我就知道我迟早要走这一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之所以这么快,应该说是陈红梅促成的。 我和章晨单独谈过以后的几个月里,在陈红梅面前我觉得什么也不缺了。现在,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陈红梅有的我都有了,而我有的陈红梅却没有。过去可不是这样,陈红梅,我的好朋友,这个小妖精,在其他方面比不了我,比如家庭条件、穿着打扮等等,但是她有章晨可以约会,天天打电话在我面前示威。现在我也有了,章晨我也可以约会了,我相信我比陈红梅更有条件约会章晨。陈红梅可能在几天后知道了这回事,是不是章晨跟她说的我不管,也不想管。但是我从陈红梅的情绪感觉到了。陈红梅在我们上班的时候不再提章晨了,不再提卫校了,甚至有几次她竟然旷课。我觉得心里很轻松,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我们都有意避免一起下班,不是我先走就是她先走。陈红梅没有问过我是不是和章晨约会,但是我知道她想问却不好问,我也装模作样地故意不说,但这不说明我不想剌激她。 比如,我会在上班时伸个懒腰说,好困好困。陈红梅看看我不说话,但其他人会接过话茬问,大痒怎么搞的?我会接着说,昨晚跟朋友玩得太晚了。人家还会接着问,是男朋友吧?我这时候就装得很害羞很不好意思,偷偷观察一下陈红梅的表情。陈红梅比我老练,装成我的姐姐的样子,说那还用说肯定是男朋友。人家又说大痒有男朋友了,干什么的?我又装得很害羞很不好意思。陈红梅又说,咱大痒找的男朋友,不是当官的就是大明星。人家都认为我和陈红梅是好姐妹,陈红梅说的当然都有根据,把陈红梅当着我的新闻发言人,就问陈红梅大痒的男朋友是谁,长什么样儿。陈红梅看看我,说很帅。我也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陈红梅心里一定是酸溜溜的。我很满意。 5月1日是国际劳动节,上午我值班。章晨打电话来了,自从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以后,大部分都是章晨主动打电话给我。 章晨说,劳动者的节目还劳动,也太辛苦了。 我说,命苦呀,哪像你们当老师的,所有的假期都有。 章晨说,你命不苦,下班后,我给你过劳动节。 我说,好呀。 下班以后,我急急忙忙就往楼下跑,想挤出点时间做做头发。正巧碰见陈红梅上厕所,我装着没看见她,她却追着问我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说回家回家。陈红梅咕噜了一句什么,随即一脚踢开厕所门,一晃进去了。 刚进五月,天气就热起来,下楼一会儿功夫,就出了一身的汗。刚出医院大门,我看见章晨一身短球衣,站在一棵洋槐树下面,手里提着一个蓝色塑料袋。我心里一阵发痒,推着自行车就跑到他身边。 我知道他是来等我的,但还是问他,你是来等谁? 章晨笑笑说,你说等谁? 我说,陈红梅。 章晨说,陈红梅是谁?! 章晨说完很坏地冲我一笑,我就用自行车的前轮轻轻地撞他的腿。章晨的腿很壮,腿毛又浓又密。 章晨很夸张地一躲,我假装还要撞他。于是我们就在路边像孩子一样玩起来了。这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一看是陈红梅。 陈红梅把自行车一直骑到我的面前,然后停下来。章晨脸上有一丝紧张掠过,陈红梅倒是挺大方,说,章老师,咋有空来呀?来干什么? 章晨在这个时候很没出息,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说,他来接我!今天“五一”,我们去玩,你去吗? 陈红梅真是老练,说,哎呀,今天太热了,你们去哪玩呀?不如回家睡觉呢。 我不知道陈红梅说的“不如回家睡觉”指的是让我们分别回家睡觉,还是让我和章晨一起回家睡觉,甚或她和章晨一起回家睡觉。 我说,那你回家睡觉吧。 陈红梅果然骑上车子走了,是不是回家睡觉我不知道,但是她那一句话确确实实促成了当天晚上我和章晨一起睡觉了。 事实上,我们那天没有出去玩。因为天确确实实热,也因为章晨约我的本意并不是想陪我出去的。章晨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比较直接。陈红梅走后,章晨骑上我的自行车,我坐在后面,他问我到哪去玩,我说随便。章晨伸着头把车子骑得飞快,好像一泡尿憋的一样。从章晨行驶的路线判断,他一定要把我带到卫校,带到他家。 我想随便。陈红梅不是说了吗,不如回家睡觉嘛。 到了卫校大门附近,章晨把车子停下来,把车子交给我,吩咐我说,他先回家,让我十分钟以后再到他家。章晨的意思我明白,现在卫校来来来往往的人多,被人看到不好。虽然我对他这种做法支持,但心里很生气。怕人看见为什么把我带回来呢? 十分钟以后,我推开了章晨的家门,还是我曾经来过的那个家。章晨的家不像我想像的那么乱,是不是在他去接我之前收拾过,我看不去来。但是这一次进门后的感觉,让我觉得章晨在离婚后,似乎过得并不颓废,甚至是井井有条。 章晨把我让进里面坐下来,把一台落地电风扇打开对着我吹,调了高中低档三种不同的风量,让我选择。我说随便,章晨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最后用手分别试了一下三个档位的风 量,选了低档的风量,并说,这个风量合适。 我真没想到,看上去粗粗大大的章晨原来还是这么心细。 说实在的,我对那台电风扇的风量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对这台电风扇的来历却有了兴趣。我突然记起,章晨结婚那天,我和其他同学一起帮他们搬过他前妻的嫁妆,其中一件就是电风扇,落地的,“扬子牌”的。 我用脚尖点了点那台旧电风扇问章晨,这什么牌的? 章晨说,“扬子”的吧。她娘家的东西,旧了,她没带走。 我说,不热了,关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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