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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

　　恒府厢房里，马连升叫来了杨嫂，杨嫂低着眉，不敢看长二姑，只紧张地说：“老太爷咽气的时候奴婢并不在场，奴婢看到老太爷的时候，老太爷已经没气了，是马总管叫我进去帮忙的。”

　　马连升说：“我进去的时候，老太爷倒在椅子前边，我叫了两声，没应，再一试，已经没气了！”长二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知道了，你们走吧。”马连升和杨嫂出去了。和珅疲乏地说：“赶紧派人暗中跟着他们！你这样打草惊蛇，他们必然有所动作！”长二姑点点头。

　　恒府伙房里，马连升在向杨嫂面授机宜：“长二姑奶奶这时候突然回来，还带着几个快客，肯定是来者不善！我不能坐着等死！你快去给长五爷去送封信！”他塞给杨嫂一个纸条。杨嫂紧张地接过纸条，刚一转身，就撞到了柱子上。马连升道：“笨！怕什么怕！得装得像没事一样！”

　　杨嫂定定神，走了出去，刚一出门，就慌慌张张地小跑起来。杨嫂慌慌张张沿着街道跑去，一个仆人不远不近地偷偷跟着。杨嫂进了长五的府第，回头看了一眼，进去了。跟踪的仆人躲开她的目光，见她进去了，就转身往回跑。

　　跟踪杨嫂的仆人回来向长二姑报告，杨嫂进了长五的府第！和珅得意地说：“怎么样？长五正是霸占地产的人！看来杨嫂与他有勾结，恒老太爷一定是被他们害死的！”

　　长二姑气愤地说：“等会儿杨嫂回来，看我不剥了她的皮！”和珅给她出主意，不可急躁！这样会因小失大！最重要的凶手是长五，要想办法把他钩出来！长二姑忽然很欣赏地看了和珅一眼，和珅很得意。这时又有仆人过来报告，杨嫂回来了！进伙房找马总管去了！

　　和珅说：“可以收网了！”长二姑顺手抄起一只大棒，起身就走，和珅见长二姑如此干练果敢，十分欣赏。

　　杨嫂从伙房里出来，一抬头看见长二姑，禁不住哆嗦起来。长二姑厉声呵斥：“你干的好事！贱人！快说，你是怎么害死老太爷的！”杨嫂吓得魂不附体。长二姑挥舞大棒，喝道：“不说，我打死你，打死你。”长二姑棒打杨嫂，和珅看着十分高兴。杨嫂吓破了胆，扑通跪下说：“长二姑奶奶饶命！不是我干的啊！我没干呀！”

　　长二姑问：“那你说是谁干的？”杨嫂回头看伙房，马连升正从里面出来，想从旁边溜走。长二姑冷冷喊了一声：“马总管，您这是去哪儿啊？”马连升心虚地说：“我、我、我去遛马……”长二姑说：“以后遛马就不劳您老人家了！给我拿下了！”

　　两个大汉马上把马连升扭住。长二姑下令：搜！大汉一阵摸索，在马连升的长袍里搜出了一个纸条，交给长二姑。长二姑用眼睛一扫纸条，冷笑道：“马连升，人赃俱在，你还有什么说的？”马连升哀求道：“二奶奶呀，我也是被他们逼的呀。”长二姑呵斥道：“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关起来！”

　　长二姑、和珅来到恒府厢房，她把纸条递给和珅，道：“果然是长五在背后指使，你看看，长五写给马连升的！”和珅接过纸条，见上面写着：“马总管放心，恒春恒善被皇上正法，恒老太爷已经没有靠山了。保定知府张宠遂大人是咱们的靠山，在保定谁也奈何不了咱们……”

　　长二姑说：“真看不出，你和珅人虽贪婪，却能料事如神！”

　　和珅说：“既然知道我有用，就该放开我了？”

　　长二姑说：“你别得意，一码是一码！我现在先夺回恒家的九百亩地，再回头跟你算账！”

　　和珅说：“长二姑奶奶，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承认我和恒大人是朋友，我怎么能害他呢？若要害他，当年扬州查办赈粮被盗案我就能弹劾他，何必等到现在！”

　　长二姑说：“你的心眼那么多，谁知道你打的什么小九九！”

　　和珅笑道：“我还能打什么小九九？我的小九九就是帮你把恒府的九百亩地讨回来！”

　　长二姑说：“我不听你怎么说，我要看你怎么做！”

　　和珅举起被捆的双手，“那这个可以给我解开了吧？”长二姑拿起一把刀子，挑断了他手上的绳索，警告道，别想跑啊。和珅说：“我在保定有好多正事要办，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

　　夜里，恒府柴房中，马连升带着哭腔跪在长二姑和和珅的面前交代：“长五许给奴才五千两银子，要奴才偷出九百亩田的地契，无奈老太爷看得紧，长五就让奴才害死老太爷，强夺地契。长五拿到地契以后，就让姐夫张知府更改了地契，把九百亩田过户到长五名下。奴才该死！”

　　长二姑踹了他一脚，骂道：“猪狗不如的东西！五千两银子就把你自己卖了！明天到官府，你要老实把长五唆使你杀人偷地契的事交代出来！”和珅对她轻轻摇摇头，长二姑会意，两个人出去了。

　　和珅、长二姑来到厢房，和珅说：“保定知府张宠遂是长五的姐夫，你还想在他的衙门上打赢官司？你躲他还来不及呢，还往刀口上送，你不想活了？”

　　长二姑顿时沮丧，又忽然抬起头，道：“我躲他干什么？你是军机大臣、内务府总管、户部尚书啊！无论哪一个头衔拿出来都能吓倒张宠遂！”

　　和珅说：“咳！咳！别忘了，我可是被你挟持着呢。脑袋随时都会掉，谁还认我这个落汤鸡！”

　　长二姑说：“你给我少来这一套！如果你帮我申了这个冤，我就不追究你的杀夫之仇了！”

　　和珅说：“说话算数。”

　　长二姑道：“我长二姑说到做到！”

　　“好！”和珅点头，然后沉吟道：“我思前想后，我还是不摆自己是军机大臣的好！”

　　“你要不帮我，我立马就杀了你。”说着，长二姑就要动手。和珅忙道：“别，别……没那些头衔，我照样能帮你！我不仅要帮你夺回九百亩田，我还要借此时机把长五与张宠低的地产全部夺过来！”

　　长二姑摇头感叹，和珅，太可怕了！人还被我挟持着呢，心里又盘算着要夺长五的财产了！身为军机大臣，是国之栋梁，怎么不管国家大事，老盘算着如何夺取别人的财产？

　　和珅说：“哎，长二姑奶奶，我这是为您着想啊！我这是挖空心思替您报仇呀！你给恒春做妾也不是一年半载了，还不知道官场怎么回事？”长二姑默然想了想，抬头说：“行啊，既然你有主意，我就奉陪到底，就照你说的办！出这口气！”

　　徐长春、刘全赶着马车带着银票到达约定的地点——恒家墓地，却不见长二姑与和珅，他们四处张望了半天。刘全问徐长春，是这儿吗？徐长春说：“恒家墓地，没错，就这儿，当时长二姑亲口告诉我的！”刘全着急了：“那，那，老爷他人呢……你看看，除了地下躺着的，哪儿有人影！”徐长春也有些沉不住气，道：“莫非事情有了变故？哎哟，千万别出什么事！”刘全说：“要不，咱们去恒府看看，别让长二姑伤了老爷！”

　　他们上了马车，一甩鞭子，马车狂奔而去。王杰从坟后出来，朝树林招了招手。一辆马车被随从赶了出来，王杰迅速上了车，指着前面那辆车下令跟上去。

　　王杰的马车到了一个小店，王杰下了车，随从忙着给马喝水喂草料。王杰进屋，喝道：“老板，上茶。”一辆马车过来，车夫吆喝，小二，来两碗茶水！小二端着两碗水来到马车前，车夫掀开门帘，里面竟是和珅和长二姑！王杰透过窗户看见了这一切。一个随从刚想惊叫，王杰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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