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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


  和珅说:“皇上,李侍尧当初送这些礼物,故意含糊其辞,皇上命奴才总办太后寿辰大典,奴才就以为这都是送给皇太后的寿礼,所以想都没多想,就收下了。要不是出于对太后的一片孝心,就是再多给奴才十个胆,这么多宝贝,奴才也不敢拿啊!没想到,李侍尧竟然利用奴才的粗心,早早就埋下了套儿,皇上,奴才确实冤枉啊!”

  乾隆当时震怒,道:“李侍尧,你竟敢利用太后栽赃陷害,是何居心?”

  李侍尧一听,又上了和珅的圈套,真是有口难辩。王杰以为李侍尧在利用自己,痛斥李侍尧,道:“李侍尧,你没下陷阱,利用我王杰的耿直,诬告和大人,你陷我王杰于不忠不义,你,真是天下第一奸人!”

  李侍尧这时也只能争辩,他对皇上说,天下第一奸人乃是和珅,设下圈套的也是和珅!乾隆发火了,喝道:“够了,李侍尧你自己罪犯天条,不仅不思悔改还对钦差设下陷阱,最终还欺骗御史玉杰弹劾和珅,你确实是大奸大恶。朕最不能容忍的是,你还竟然利用皇太后的寿辰大典,可谓是卑鄙无耻之致!”

  王杰跪倒,道:“皇上,李侍尧陷害和大人,臣有不察之责,臣自请皇上严惩!”

  乾隆发话了,陷害一案,王杰有责,罚俸半年;李侍尧乃是首恶,必须严惩,定其死罪,即日交刑部审议!和碑立即高呼:“吾皇圣明。”李侍尧也高呼:“皇上,和珅才是您身边的奸恶小人,皇上要当心啊!”李侍尧被拖出殿堂。

  乾隆这时说道:“和珅,你这次云南之行,历尽艰险,数度性命受到威胁,真正是鞠躬尽瘁,朕向来赏罚分明,该罚都罚了,即日起加封你为议政大臣,你谢恩吧!”

  和珅跪地谢恩,道:“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之后,和珅并不起身。乾隆问他为何还长跪不起?和珅说:“青莲姑娘在此次查案过程中功不可没,臣请皇上加恩与她!”乾隆说:“青莲的事情,朕自会处理,就不必赘言了,退朝。”说完,乾隆起身要走,和珅还叫:“皇上!”

  乾隆说:“朕已说过退朝,难道你还有本要奏?”

  和珅道:“苏凌阿这次随传奴才左右,表现甚佳,奴才请皇上……”

  乾隆说:“好了,好了,不要给我说起这个人,要是你觉得他还有点可用,那就在你的管治下给他找个位置!”

  和珅道:“臣属下长芦盐运使尚缺,不妨让苏凌阿去补缺。”

  乾隆不耐烦地说:“准了!不过,以后苏凌阿再犯过失,你和珅有连带之责。”和珅连忙谢道:“奴才一定严加管教。”

  酒楼里苏凌阿高兴地把玩着新得的官帽,爱不释手地叹道:“久违了,帽子虽轻,来之不易!”吴省兰倒是只在喝问酒,有些妒忌地说:“和大人让你做长产盐运使,管盐政,等于把你放进了白花花的银子堆里,你就使劲捞吧。”苏凌阿虽兴奋却不忘道谢,对吴省兰说:“苏某这次能捞到这么好一个肥差,全仗吴大人精心策划!”吴省兰也不推辞,道:“亏你还有良心,不是我吴省兰,你苏凌阿能跟和大人联上亲;不是我吴省兰,你苏凌阿会心甘情愿去跟和大人做笔中口?”苏凌阿坦言道:“苏凌阿确实心拙,全仗吴大人一番开导!吴大人的恩德,苏凌阿永记在心。”

  吴省兰说:“你现在时来运转,我吴省兰可坐冷板凳了!”苏凌阿忙劝解:“吴大人您是和大人的老师,和大人一定会给您找更好更肥的位置。”吴省兰抱怨:“老师管什么用?老师是外人,你们是亲戚,亲戚才是自己人。你都管了盐政,我还只是在太后庆典那儿混个副帮办,唉,帮来帮去,我这把老骨头就搭进去了!”

  苏凌阿故弄玄虚地问吴省兰:“你说当今皇上的头等大事是什么?”吴省兰道:“当今皇上仁孝第一,头等大事自然是太后的寿诞大典。”苏凌阿说:“让皇上、太后皆大欢喜,肯定得犒赏你们这些办寿典的得力大臣,还不趁势赏你个美差干干!”

  吴省兰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头埋着这么一步好棋!苏凌阿叹道:“和大人为了你我的前程,可真算是费尽了心机。”吴省兰也说:“和大人对待你我,那可真是大恩大德,虽然你我是他的长辈,我看,咱们以后也别讲究那么多了,咱们得多多孝敬他、替他分忧解难!”苏凌阿说:“那是,那是。以后谁要跟和大人过不去,就是跟咱们过不去!”

  和珅来到李侍尧牢房。李侍尧问和珅说是不是看李某的笑话来了。和珅说看你笑话?你有功夫听,和某还没功夫说哪。

  李侍尧纳闷,问:“那你究竟要干什么?”

  和珅有意来气李侍尧,说:“李侍尧,事到如今,我也得数落数落你。好歹你也是个云贵总督,怎么那么小气!我借花献佛,拿你一点东西孝敬孝敬皇太后,你却拿这做把柄到皇上面前告我收你贿赂,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没有这一茬,也许皇上还不会治你死罪,现在倒好了,忤逆太后,死有余辜!”

  李侍尧生气,他用手比画着对和珅说:“行了,行了,你别在我面前卖乖,只不过,你的套儿大,比我狠,最后你赢了。”

  这时的和珅倒是严肃起来,道:“赢了我这个人也不骄傲。我今天来,不耻下问,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李侍尧问商量什么?和珅说要商量李侍尧这盘棋的最后应该怎么下。

  李侍尧翻脸了,道:“和珅,你什么意思,皇上已经定我死罪,你何苦不依不饶?今天你就是告诉我说,皇上已经准了你的奏请,李侍尧即日凌迟处死,我李侍尧沙场出身,何所畏惧!”

  正在李侍尧慷慨陈词的时候,和珅淡淡地说:“李侍尧,我要向皇上奏一本,免你一死!”

  李侍尧一愣,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你说什么?”

  和珅说:“我要请皇上免你一死。”

  李侍尧忽然哈哈大笑,道:“和珅,收起你这套惯用的伎俩,你对人先打后拉,究竟是何居心?你别指望我会像福长安、苏凌阿他们那样,受尽了苦头,回头还要对你感恩戴德,我李侍尧乃一介武夫,素来横冲直撞,不会对人说半句软话!”

  和珅大笑,道:“李侍尧不说半句软话,天大的笑话,当你在昆明向我行贿的时候,和某可是听见你总督大人半车的软话,极尽曲意逢迎,那些话现在让我想起来,仍然肉麻不止!”

  李侍尧不好意思地搪塞,说:“那只不过是我引你上钩的策略而已。”

  和珅转换话题,道:“好了,就算是你的策略吧,这说明你仍然不了解我和珅,我和部决意救你,一不图你说什么感激涕零的话,更不稀罕你做什么报答。”

  和珅这么一说,李侍尧反而糊涂了,问:“那你究竟是何用意?莫非看中了我李侍尧的家私?”

  和珅说:“你那点财产,在和珅眼里,不算什么。”

  李侍尧问:“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担这么大的风险,究竟图的是什么?”

  和珅说:“我图的是我和珅在皇上面前的一片忠心孝心。其实,你李侍尧死活对我来说无关痛痒,但我不能不替皇上着想,不能不替皇上分忧解难。”

  李侍尧冷笑道:“皇上亲口定我死罪,你而今要免我死罪,与皇上反其道而行之,还说替皇上分忧,为皇上解难,笑话!”

  和珅也笑了,道:“李侍尧,你不了解和珅倒也罢了,你连皇上也不了解,真是让人遗憾,因而你入狱,也是咎由自取!”

  李侍尧问:“此话怎讲?”

  和珅道:“皇上最恨官员贪墨,你李侍尧却是个贪墨之人;皇上最念旧,而你李侍尧不仅是旧臣,而且是个功臣,况且战功显赫。你说,皇上应该怎么判你的案子?”

  李侍尧说皇上已经判了,和珅却说那并不是皇上的本意。李侍尧不以为然,问皇上的本意你和珅因何而知?

  和珅说:“今日你李侍尧登上乾清宫,衣衫不整,步履踌珊,我当时已细心观察到,皇上对你面露怜悯之情,此时我就知道,皇上对你仍心存善念。他只想惩治你的贪污,其实并不准备要你李侍尧的老命。”

  李侍尧不解,道:“皇上既有怜悯之情,那为何又定了我死罪?”

  和珅说:“那是因为你件逆太后,皇上在气头上一时发怒而已,并非本意。”

  李侍尧说不管是不是皇上一时发怒,皇上的金口一开,怎么还能收回?和珅告之,这盘棋尚未下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时候您李大人要想活命,没和珅是不行了。李侍尧不信任和珅,皇上已经定了的事,你还能扭转乾坤吗?

  和珅说:“和珅没什么良谋妙策,皇上的心思才最关紧。皇上本不想杀你,可是皇上又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要杀你,现在皇上也是左右为难,皇上要是硬着头皮杀了你吧,心里又不落忍。怎么办,要想让万岁爷心情舒畅地过这个坎儿,只有我和珅出面替你说话,因为我和珅是查办你李侍尧的钦差大臣,我出面为你说话,皇上会责备我一番,对你就顺水推舟,网开一面了。”

  李侍尧被和珅说得目瞪口呆。和珅接着道:“如此一来,皇上对你李侍尧的怜悯之情得以表示,你李侍尧也就保了命,而我和珅在皇上面前也落下个善解人意的好印象,还能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和珅以德报怨、仁慈宽厚,这样一举三得的好戏,你李侍尧觉得怎么样?”

  李侍尧这时算是服了和珅,任了半天,叹道,和珅在皇上那儿用的心思,李侍尧自愧不如。

  和珅昂然一笑,说:“李侍尧,知道自己有短处就好,不要老自以为是,飞扬跋扈,那样很招人嫌你,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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