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梦断紫禁城 >  上一页    下一页
一〇八


  苏凌阿见此情形,就试探着说:“和大人,李侍尧这些宝贝真是价值连城,我看,咱们两人就分了吧!”

  和珅喝道:“放肆!谁跟你平分,我和珅与你苏凌阿能混为同类吗?你竟敢跟我讨论分赃,分什么赃?要拿我全部拿了,哪儿有你的份儿!我让你收下东西是为了让你迷惑李侍尧,你想哪儿去了?”

  和珅一叫,苏凌阿吓的发抖,说:“下官头脑愚钝,思事不明,下官听和大人的吩咐!”

  和珅走到门口,打开门,向外观望,确认安全以后,转回来,招呼苏凌阿靠近,小声说:“你收了李侍尧的东西,要故意跟他搞得很亲近,他不是问你要消息吗?你就给他消息……”和珅附耳低语,苏凌阿频频点头。

  苏凌阿和李侍尧的师爷来到昆明茶楼。师爷对苏凌阿说:“苏大人召我来,不知有什么机密大事?”苏凌阿说:“大事说不上,就是想跟李大人继续做生意!”师爷高兴地说:“做生意好啊,双方各有所得,何乐而不为!”

  苏凌阿说:“昨天咱们那场交易做得不错,看你们出手也挺大方,我思前想后,才下了决心约你出来谈这件事,要是咱们价钱谈得拢,我还有一个更有价值的消息可以卖给李大人。”

  师爷说:“价钱好说,就看这消息我们有没有兴趣,没有兴趣的事情,出一两银子也嫌多,有兴趣的事,多出点也无妨。”

  苏凌阿说:“我想李大人一定很想知道是谁向皇上奏的密折。”

  师爷来了兴趣,直接喊价:“你想要多少银子?”

  苏凌阿伸出两个手指头。

  师爷问:“两千两?”

  苏凌阿微笑着摇头。

  师爷问:“难道是两万两?”

  苏凌阿点头。

  师爷说:“两万两,也太多了,一万两行不行?”

  苏凌阿说:“你们要是没有诚意,咱们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我也不要银子了,李大人也不用知道谁是他的仇家,咱们全当没有谈过这件事。”说完,苏凌阿起身就走。师爷忙追,口中喊着:“苏大人,您别走啊,咱们有话好商量嘛!”

  苏凌阿懒洋洋地走出茶楼,师爷在后面紧追,说:“苏大人,苏大人,您听我说……”

  师爷追上苏凌阿,在他耳边说:“一万五行不行?”苏凌阿停住问他:“现在就付?”师爷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苏凌阿一把抓过银票,从自己袖筒里摸出一张不像样的小纸条,说:“人名写在上面,你自己回去看吧。”说完,苏凌阿简单看看银票,就塞进袖筒,扬长而去。师爷看着自己手中捏着的小纸条,哭笑不得。

  师爷将纸条交给李侍尧,上写着:盛怀仁。李侍尧看后,悻悻道:“果然是他!”师爷分析,看来,和珅与盛怀仁谈诗论经是假,真实的目的是在背后整大人的黑材料。李侍尧狠狠地说:“我举荐盛怀仁做布政使,他却向皇上告发我李侍尧勒索下属修建私宅,如此忘恩负义的奸恶小人,我岂能与他善罢甘休!他让我难过一时,我要让他难过一世!”

  师爷说:“大人,咱们给盛怀仁栽个赃,来个一箭双雕,他和珅不是利用盛怀仁整大人吗?盛怀仁有了事儿,看他和珅怎么办?”李侍尧高兴地说:“好,好,你马上想一个办法出来。”

  师爷神秘地说:“盛怀仁酷爱经书诗词,咱们就从这上面给他找办法。大人,我有一本王锡侯的《字贯》……”

  李侍尧一听吓了一跳,说:“你不要命了,《字贯》对圣祖。世宗慢读不敬,是乾隆爷钦定的‘反书’,为了这本《字贯》,已经有无数人头落地!”

  师爷得意地说:“是啊,再落一个人头,盛怀仁的脑袋,不就没了?”说着他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李侍尧明白了,笑了笑叮咛道:“要做得滴水不漏,明白吗?让盛怀仁有苦向肚子里咽,栽赃也要让他心服口服。”

  深夜,官仆鬼鬼祟祟地来到盛怀仁家门口,看看四周无人,就跃墙进了盛怀仁的家。

  随后,一个黑衣蒙面人也跟随着进了盛怀仁的家。官仆在院中悄悄潜行,黑衣人在后面秘密跟踪。官仆进了书房,看看无人发觉,就从怀里掏东西。黑衣人在窗外向里偷窃,见官仆从怀里掏东西,以为要行凶,黑衣人也掏出飞嫖准备。官仆掏出一本书,然后迅速地放进了书架。黑衣人见是如此,也收起飞镖。官仆走出书房,黑衣人连忙躲在墙角。官仆看看四周,迅速适去。黑衣人闪身进入书房。黑衣人找到官仆所放之书,定睛一看,却是一本反书《字贯》。

  驿馆客房里,和珅正在酣睡,一只飞缥带着白纸扎在立柱上。和珅被惊醒,睁开眼睛,他看见了那张纸条。

  第二天,和珅又去找盛怀仁。在盛怀仁书房内,和珅与盛怀仁正在论经:“《般若波罗蜜心经》有句我们常讲的名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听了盛大人的正解,和某觉得,‘色’也有‘物’的意思,对于和某的拙论,不知盛大人以为如何?”盛怀仁说:“和大人所解,颇有道理。‘色’基本上就是现象,也是一种‘物’的东西,有现象的物,有形状的物就是‘色’,此‘色’并非颜色、也并非好色……”正说着,院中突然吵闹一片,伴随着粗暴的声音,“闪开,闪开……”盛怀仁、和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禁不住走出门去。

  李侍尧带着差役气势汹汹地闯入盛怀仁家院子。盛怀仁不明真相,迎上去说:“李大人突然来访,让下官措手不及。”看着李侍尧来者不善,盛怀仁忙说:“家人仆妇若对大人有所冒犯,万望大人见谅。”

  李侍尧突然大喝:“把这个犯官给我拿下!”差役们凶神恶煞般扑向书生盛怀仁,将他扭住。盛怀仁大叫:“大人,盛怀仁勤勉从政、尽忠守职,不知所犯何罪,遭大人如此对待!”和珅站在一旁看着李侍尧演戏。

  李侍尧问盛怀仁,道:“你还敢说自己无罪?”盛怀仁说:“下官检视自己的行为并无不妥之处!”李侍尧突然说:“盛怀仁,有人告发你私藏反书,罪不容赦!”盛怀仁听后,一惊,忙说:“大人,盛怀仁确实爱书,不过反书一本不曾收藏。”

  “真的?”李侍尧问。盛怀仁道:“犯法之事,盛怀仁决不涉猎!”李侍尧问:“假如我搜出反书,又该如何?”盛怀仁说:“下官甘愿受死!”李侍尧下令,说:“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差役们应声而去。

  第十八章

  差役们得了李侍尧的命令冲进盛怀仁的书房,粗暴地搜查反书,书房里高挂的“缘遇”的字幅也被扯了下来。院子里和珅当面替盛怀仁讲情,对李侍尧说:“李大人,据和某的判断,盛大人还是个规矩的读书人,不会有什么不轨之举。”

  李侍尧问:“和大人难道说我李侍尧在无事生非?”

  和珅说:“那倒没有,我只是想提醒李大人,千万别冤枉好人。”

  李侍尧奸笑了一声,说:“不会,不会。我可以先治他的罪,然后,你可以收议罪银替他消灾免死。”

  这时,差役拿着一本书过来,向李侍尧报告:“大人,查到反书一本!”

  李侍尧接过一看,冷笑,把书送到盛怀仁面前,问他:“盛怀仁,这是什么?”

  盛怀仁一看到《字贯》,顿时瘫软在地,说:“大人,下官确实不知道家中曾有此书,下官从来没有看到过此书。”

  李侍尧说:“人赃俱在!书是从你的书房拿出来的,盛怀仁,你还说什么?”

  盛怀仁说:“大人,下官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下官家里确实没有这本书,下官……”

  李侍尧说:“冤枉是吧?哼,没有一个罪犯不说自己是冤枉的!”

  李侍尧转对和珅,拿着《字贯》对他说道:“盛怀仁私藏反书,你我亲眼所见,事实清楚,钦差大人你说该如何处理此事?”

  盛怀仁忙说:“和大人,下官冤枉,下官确实不曾藏匿反书。”

  李侍尧呵斥盛怀仁,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抵赖!什么不曾藏匿!不曾藏匿,《字贯》怎么从你的书房拿出来了?”

  和珅看了一眼盛怀仁,说:“和某也曾欣赏盛怀仁的才学,但不想他如此糊涂私藏《字贯》,目无皇上、目无朝廷,唉,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李大人,你就依法办事吧!”

  李侍尧说:“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将盛怀仁打人大牢,待京城公文一到,立刻凌迟处死!”

  “走。”差役们拖着盛怀仁就往外走。盛怀仁连声叫道:“冤枉啊,盛怀仁冤枉啊……”

  看着盛怀仁被拖出,李侍尧看看和珅,幸灾乐祸地说:“搅了钦差大人谈诗论经的雅兴,李某实在过意不去,钦差大人如果还有兴致,李某可以法外开恩,和大人可以和盛怀仁继续在大牢里面谈,我让牢头给你们好茶伺候。”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