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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五


  和珅担忧地对刘全道:“你做管家的有管家的难处,少花钱多办事当然是对的,可是官场上的麻烦也不能不考虑。我这一次去云南,就是去查办李侍尧违制建造府宅。千里之外,建个府宅,都让皇上疑心;咱们在天子脚下,再弄出个违规建房,说不定就会祸及满门。”

  刘全一听心里也有点嚼咕了,说:“可是,有些砖瓦石料已经用上了,您不会让我把墙拆了吧?”

  和珅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这件事从今天起划条线,以前拿来的砖瓦石料木材,拿来就拿来了,能用就用;以后,他们再送东西来,不能再收。”

  刘全说:“我一直是推托不收的,架不住他们软磨硬泡,伸手还不打笑面人哪,大块的石料、木头运来了,咱也不好让人家退回去。老爷,这事反正我这儿难做,要不,您出面给他们打个招呼吧!”

  和珅想了想,说:“吴省兰是我的师傅,好说话,我给他打个招呼;苏凌阿石边,我只要把他调出京城,他也就无法给我行贿了。”

  刘全说:“你怎么调啊,他不是正在监督使用吗?”

  和珅说:“这次云南之行,皇上让我选一个笔中口做秘书,既然这样,我也不选别人了,就把苏凌阿带上,免得他留在京城给我添麻烦。”

  和珅出了书房,来到青莲房门口,他叩了几次房门,里面毫无反应,和珅推门,发现房门已锁。和珅失望地走下台阶,王杰牵着马走过来。和珅问:“王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王杰说:“送青莲去了,我刚刚送她走了。”和珅问:“走了?她出门也该给我打个招呼呀!怎么能不辞而别?”王杰道:“青莲奉了皇上的密诏,自然无须向你请辞。”和珅只好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了,你我有幸相见,和珅就不刻意登门拜访了,就在这里跟王大人告个别吧!”

  “告别,你要去哪儿?”王杰问。和珅道:“奉皇上的旨意,和珅要马上去云南走一趟。”

  王杰一听,冷嘲热讽起来:“去云南?哼,和大人和李侍尧可谓是几日不见,思念万分!”

  和押说:“王大人误会了,和珅这次前往云南,是奉旨督察云南‘两银’实施详情。”

  王杰说:“养廉银、议罪银,你和大人是始作涌者,这次到了云南,那帮贪官污吏还不把你奉为上宾,送以重礼,你和大人辛勤耕耘,现在该是收获的季节了,全国各个省份你督察一遍,和大人可就家产万贯了!”

  和珅说:“王大人就爱说笑,这怎么可能呢?行了,王大人的直爽,和珅一直敬佩,王大人说真话,和珅也不说假话,这次云南之行,名为督察两银,实际是奉旨查办李侍尧!”

  王杰不屑地说:“算了吧,以后不要跟我们玩这些把戏,太累人。奉旨查办福长安,大家忙上忙下,甚至押上身家性命,好不容易拿住了福长安,最后关头,你却做起好人;苏凌阿、吴省兰的案子,也是一样,大家查来查去,都是你做好人。现在你知道人家说你什么?说你是贪官的救命恩人,查来查去,贪官都成了你的好朋友。这一次去查李侍尧,是不是又准备跟李侍尧交朋友了!”王杰的话,把和珅噎的十分难受。

  苏凌阿被皇上任命为笔中口,他在酒楼上拿着委任状看了半天,气愤地拍在桌上,说:“我不干!”吴省兰劝他还是干了吧。苏凌阿愤然地说:“我舍出去一个女儿,还掏银子帮他和珅盖房子,最后他才给我讨来一个笔中口。笔中口是干什么的?那就是个写写记记的闲差,一点实权都没有。我在江西的时候,好歹还是个学政,混到现在,没长进,反倒成了一个跟班的!这都让我说不出口啊,说出去,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呀。”说到这儿,苏凌阿还真有点泪流啼嘘的样子。

  吴省兰劝他,说:“知足吧!现在你我都在行走中,是根稻草咱也得抓呀!和珅是我的学生,有了位置,首先想到的却是你这个亲家。唉,亲戚毕竟是亲戚,不一样啊!只要这次公差干得漂亮、没纰漏,一定高升!听我的,偷着乐吧你!”

  苏凌阿听完,十分高兴,说:“听吴大人一席话,苏某真是茅塞顿开,来,来,喝酒,喝酒!”

  朱珪在家中正和王杰对饮,王杰已经酷酊大醉,但是仍然狂喝不止,口中念叨:“青莲前脚走,和珅后脚奔云南,他们又跟去杭州一样,最后弄个殊途同归,意外重逢。”朱珪忙劝他酒量已经到顶了,不能再喝了。王杰猛灌一口酒,愤愤然道:“这件事我至今也想不明白,青莲为什么就不喜欢我?”朱珪规劝他,男女之间的事,全在一个缘分上,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修不来。王杰又喝起来。

  朱珪说:“好了,你今天真是喝多了,唉,醉成这个样子,黑灯瞎火的,家也别回了,就在我这儿歇息一晚上吧!”他高声吩咐外面的干女儿菊仙,为王杰留宿,把东跨屋收拾收拾。

  “干爹,女儿这就去办。”听见外面传人一个女声,王杰问:“菊仙还好吧?”朱珪说:“好,有这个干女儿在身边,省却我许多烦心事儿”这时,菊仙进入,说:“干爹,东屋收拾好了。”又对王杰说:“王大哥,菊仙扶你去歇息吧。”王杰盯着菊仙,说:“对你爹,我总感觉歉疚。”菊仙说:“王大哥不要自责,我爹的事都怪李侍尧、孙士毅、福长安他们三人,若要细论起来,倒是我爹牵连了王大哥。”菊仙搀扶着王杰说:“王大哥,走!去歇息吧!”朱珪看着菊仙搀扶王杰走出去。似乎有了想法,自言自语道:“这样多好!”

  和珅来到了云南,站在高处亭阁上,一眼望去已经是典型的云贵风光。李侍尧陪和珅等人观赏着,问和珅,道:“昆明怎么样,有何观感?”

  和珅说:“观感那当然很多了,昆明这个地方,风和日丽,花团锦簇,人说春城,真不为过,比起京城那飞沙扬尘,李大人能在此为官,真是上辈子的造化!”

  李侍尧说:“此番话让李某受用啊!不知公事办得如何了?”

  和珅说:“要说这公事,算不得什么?其实,是皇上看和某在京城忙上忙下实在辛苦,就派个闲差让我出来游玩游玩。”

  李侍尧说:“虽然如此,总得给皇上一个交待,钦差大人回去,总督衙门对养廉银、议罪银的实施详情也很看重,我已经差人向各州县发去紧急公文,让他们迅速呈报各地实施的两银的具体情况,待汇齐以后,我让师爷一并呈交给你。”

  和珅说:“李大人布置得如此周密,我就省心了。和珅就继续自己的逍遥游,先告辞了!”和珅带着苏凌阿走了。李侍尧看着和珅离去,瞧了自己师爷一眼,然后走向阁楼。

  总督府客厅里,李侍尧看四周元人,就问师爷这两天和珅都去了什么地方?师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有和珅两天来去过的地方的记录。按照李侍尧的吩咐,他一直安排人监视和珅的一举一动,他告诉李侍尧和珅这两天主要是游山玩水,去了滇池、去了翠湖。

  李侍尧问他见过什么人,师爷说和珅见的人不多,不过很奇怪,他连去了两三次布政使盛怀仁的府上。

  李侍尧奇怪地问:“盛怀仁一直在云南做官,和珅是个京官,他俩素昧平生,初次见面就打得如此火热,到底干些什么?”

  师爷说:“小的派人过去偷听了,他们回来说和珅和盛怀仁在一起主要是谈诗论经。”

  李侍尧说:“这倒也有可能,盛怀仁是一个书痴,家中藏书颇丰,和珅仰慕他的文采。不过,和珅千里迢迢来云南,难道就是跟盛怀仁谈诗论经来了吗?莫非这其中有鬼?”

  师爷说:“小的认为,盛怀仁不至于因为和珅而背叛大人。”

  李侍尧问:“何以见得?”

  师爷说:“盛怀仁以前只是一个大理知州,是大人您向皇上保荐他做的布政使,大人对他有知遇之恩,我想他不会在背后搞鬼。”

  李侍尧说:“人心隔肚皮,有些人专门陷害自己的上司,扳倒上司腾出位置他自己往上爬,所以,盛怀仁那边,你还是安排人盯紧点。”

  师爷说:“您放心,大人,我让他们记下和珅与盛怀仁所谈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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