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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


  秋闭,一个个监生走进国子监大门。李侍尧坐在一把椅子上,他手下的亲兵警戒着。王杰戴枷行来,一个狱卒押解着他。李侍尧看见王杰站了起来,问:“你来干什么?”王杰回答:“来这里,除了学政考官就是考生。这你还用问?”李侍尧说:“你伪造‘罪己诏’案子还没审理清楚,戴着枷怎么来科考。走开!”王杰袖筒拿出一张纸,递给李侍尧。

  李侍尧问:“这是什么!”王杰说:“皇上御批,同意我先行参加科考。”李传尧看着这张纸,阴险地笑了起来。问:“这又是和珅干的吧?”王杰说:“李大人,你看清楚了。这是皇上写的,不是和珅写的。”

  李侍尧得意地一笑,说:“这一次,我撕了。”他对亲兵喊道:“来人,把他看押在一旁,不许进考场。”正在这时,司仪一声呼叫:“皇上驾到!”李侍尧等人纷纷跪下恭迎圣驾,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刚刚走下銮舆,李侍尧就向皇上禀奏:“启禀万岁,有人大逆不道,模仿圣上笔迹。”说着就把王杰那张纸条呈上。太监接过纸条,再呈给皇上。李侍尧挥手,对亲兵喊:“带上来!”亲兵把王杰押了上来。一旁的鄂桂看见带上来的人是王杰,不禁有些吃惊。

  第七章

  国子监里,乾隆看着李侍尧呈上来的那张纸,反而问李侍尧:“这有何不妥?”李侍尧怔住了。

  乾隆说:“李传尧,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侍尧非常尴尬,跪下说:“微臣有眼无珠,不知道这就是皇上的旨意,请万岁恕罪!”鄂桂对押着王杰的几个兵卒挥挥手,说:“还不带他进考场?”兵卒们押着王杰走进考场。李侍尧看着王杰走进考场,心里很是不服气。

  刑部大堂内,鄂桂、李侍尧正襟危坐堂案上。一个刑部书史坐在他们旁边,准备记录口供。堂差们押着戴刑枷的王杰进来。李侍尧猛击惊堂木,呵斥:“跪下!”堂差按住王杰,让他跪下。这时,和珅戴着刑枷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押解的堂差。鄂桂与李侍尧意外地瞧着和珅,然后互相看看对方。他们两人都以为是对方发令提押来和珅. 和珅自己跪在王杰身边来。

  鄂桂说:“王杰,和珅奏请圣上,恩准你戴枷科考,足见吾皇爱惜人才,深仁厚泽。皇上命本中堂与军机大臣、山东总督李侍尧,会同刑部大员一起审理你的案子。公堂之上,你要如实回答。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明白吗?”

  王杰说:“王杰明白。”鄂桂向王杰递话暗示。李侍尧心中不悦,他奈何不得鄂桂,就猛击惊堂木吓唬王杰,道:“你若刁钻抵赖,大刑伺候。”

  鄂桂问:“泰安知府说你伪造‘罪己诏’,你可承认?”王杰说:“草民无知,不知此乃伪诏,一时糊涂曾经抄写过一份。知道是伪造之物后,即刻将其焚毁。仔细辨析‘罪己诏’,列举皇上南巡东游,非草民所知。草民如何写得出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来。大人明鉴。”他倒过脸去看看和珅,说:“和大哥也能为草民作证。”鄂桂对书吏说:“写下,这个供词记录下来。”李侍尧问:“从知遇酒肆查到‘罪己诏’,和珅你是亲眼看到,对吧?”和珅道:“确有其事。”李侍尧对书吏说:“写下,和珅作证啦。”

  乾隆与孙士毅的一盘围棋下了一半。此刻皇上在南书房里看考卷,陪皇上下棋的孙士毅等候着。秋阁正副主考官躬身站在皇上面前。皇上看着一份考卷,不觉兴奋起来。

  乾隆赞叹:“昨日牢中,朕中了月瑶姑娘的套儿,暗示王杰出一言替朕解围,他就像一块木头,任凭朕百般暗示,就是不开窍。硬是让冯月瑶、和珅占了上风。没想到王杰秋阉的时文却甚为机敏,惊才风逸,惊才风逸哪!”说着,皇上将卷子递给孙士毅看,“瞧这破题首句,‘德动天鉴,祥开盛事’,朕最为欣赏此句。‘起讲’缜密,丝丝入扣。起股、中股、后股,对仗得体。束股末句,倡导示德怀仁,仁德兼备,很有分量。‘破承题’凤头,‘起讲’‘入股’猪肚,‘束股’收尾犹如豹尾般有力。辞赋章法,风头、猪肚、豹尾,上乘关节,他都占了。是个人才,是个人才哪!今年状元,非他莫属。”

  孙士毅说:“皇上,此人万万不能做状元。时文虽好,但是……”乾隆问:“但是什么?”孙士毅说:“此人外表敦厚内心刁钻,万岁忘了‘罪己诏’的事。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此等不忠不孝之人,不可用。皇上三思。”乾隆问:“王杰伪造‘罪己诏’可有定论?”孙士毅说:“鄂中堂与李大人正在刑部大堂会审,结果还没出来。”孙士毅担心皇上一时兴起让王杰做了状元,急忙打岔,把话题引向下棋,说:“万岁,该你摆子了。”皇上坐下摆子,对考官说:“此议搁置,容朕考虑。你们下去吧!”

  考官们一起叩拜:“臣遵旨!”然后躬身退出。

  皇上与孙士毅下棋,摆了几步棋子,但心思却不在棋盘上了。他站起身来,说:“起驾刑部大堂,朕要亲审这个王杰。”太监到门口传呼:“起驾刑部大堂!”孙士毅失望,起身也跟着皇上。乾隆对孙士毅说:“你在这儿候着,待朕回来。接着下。”他瞥了一眼棋盘嘱咐道:“朕不在的时候,别动棋子,朕心里有数。”孙士毅说:“跟皇上下棋,奴才岂敢作弊。”

  刑部大堂里鄂桂与李侍尧仍在审王杰。鄂桂问:“既然你没伪造‘罪己诏’,为何被抓?”王杰回答:“可能跟河工之事有关。”李侍尧猛拍惊堂木,呵斥:“一派胡言,问你伪造‘罪己诏’,扯到河工的事上干什么。”鄂桂却对书吏说:“写下,这句供词原样录供。”李侍尧也对书吏说:“与伪造‘罪己诏’无关的话,都不用记录。”书吏为难起来,不知该听他们谁的。

  “注上,鄂中堂让记录,李大人不让记录。”和珅对书吏说。鄂桂厌恶地看了和押一眼,说:“你说的什么话?”和珅说:“我看书吏为难……”鄂桂喝道:“住口!”李侍尧幸灾乐祸地看着和珅笑了笑,转而问王杰:“你从泰安府大牢逃走,又是同伙劫狱。可有此事?”王杰说:“有,可是……”

  李传尧说:“行啦,承认了就行啦,不要为自己狡辩。”他对书吏说:“写下,有同伙劫狱,畏罪潜逃。”王杰说:“没有伪造‘罪己诏’,我心里坦荡,没打算逃走,是他们来狱中救我出去。”鄂桂对书吏说:“刚才一条不成立,删掉。”李传尧说:“不能删,人犯自己承认的。留着这一条。”和珅见书史又为难,说:“注上鄂中堂让删,李大人让保留。”

  鄂桂指着和珅说:“怎么又擅自开口,再开口插话就把你赶出大堂,重责四十大板。”

  李侍尧指着和珅问王杰:“是他劫狱,帮你逃离泰安府大牢?”王杰说:“不是。”李侍尧说:“不是他,还能有谁?不要有顾虑,大胆地招供。和珅现在与你一样,也是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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