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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


  李侍尧问鄂桂:“鄂中堂,你看这……皇上是不是生咱俩的气?”鄂桂作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动作。李侍尧不明白他的意思,正欲问一句,身后的朱珪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让李侍尧毛骨惊然。李侍尧回头问:“你笑什么?我直起鸡皮疙瘩。”

  鄂桂行辕小厅里,鄂桂、朱珪翻阅着一份份“罪己诏”手抄本,互相比较着。鄂桂问:“你怎么看待‘罪己诏’?”朱珪笑了,说:“中堂大人可是在考在下。对‘罪己诏’,鄂中堂心里更有底。我是到了济宁方知有此物。”鄂桂说:“本中堂确实在京城时就知有此物在民间流传。”朱娃说:“鄂中堂不想阻止它在民间流传,所以没禀奏皇上。中堂大人的用意……可是借此物直谏圣上。此物虽是伪诏,但言之有物。”鄂桂说:“好你个朱珪,我怎么想,你全猜到了。江浙乃我大清粮仓,且人文昌盛,皇上亲临其地,示德感化、与民休息。原本是恩德之举。但是,皇上南巡往往被那刁钻之徒利用,他们为取悦圣上,备办皇差追求华美奢侈,而且钻营贪墨,弄得地方民商不得安生,民怨沸腾。”

  “所以,若此物!”为流传,皇上就领会民意,放弃再次下江南。“朱珪说着神秘地笑了起来,道:“鄂中堂,有人正在暗中帮助你。”

  “不就你朱珪嘛!皇上刚进泰安城门,你就把‘罪己诏’塞进万岁爷袖筒里。”郭桂说。朱珪笑笑,说:“我倒算不上什么。山东督抚都在帮助你。”鄂桂不以为然,说:“怎么可能?福长安我不清楚,李侍尧和孙士毅我还不了解吗?他们正等着皇上南巡,趁办皇差之机肥己。”朱珪笑着说:“他们有心邀功,”无心插柳倒帮了你。”

  “怎么讲?”鄂桂问。朱珪回答道:“李侍尧让孙士毅正大张旗鼓地捉拿传抄‘罪己诏’的人,搞得上下沸沸扬扬,牢房里已经人满为患。两湖江淮各督抚纷纷效尤,就连你的亲戚,直隶总督英廉也在直隶动起来了。”鄂桂说:“皇上就怕‘罪己诏’张扬开,人人知道。”朱莲说:“那就不是中堂大人的责任了。”他说完大笑,鄂桂也会心地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正心领神会地笑着,鄂桂跟班进来禀报:“老爷,和珅求见。”鄂桂想了想,说:“他来就是为月瑶,不见。”跟班应了一声,退出去。鄂桂又叮咛:“哎,委婉一点,就说我有客人。”朱珪说:“这个后生不可轻忽。中堂大人何以对他有成见?”鄂桂说:“哼,一无功勋,二非翰林出身,只会何意君心,雕虫小技而已。凭他能翻江倒海?我就不信!和珅来谒见,必是有求于我,为了月瑶。”

  朱控问:“月瑶姑娘许配内务府总管二公子,和珅也……也想……”鄂桂说:“别提了,月瑶文才花貌哪儿愿意嫁给胸无点墨的京城恶少。这不就惹出麻烦来了……”朱珪想起京南皇苑一幕,忽有所悟,问:“这么说,皇苑那日提及的女子是……”鄂桂摇头叹息:“唉,不说,不说了!都怨这个和珅,老夫看着他就来气!”朱珪明白鄂桂为何讨厌和珅. 行辕前街上,朱珪走出鄂桂行辕,和珅迎了上来,说:“朱大人,晚生恭候多时。”朱珪佯装生气,说:“你小子,圣书读了不少,人也机灵,为何干出这等事。难怪鄂中堂对你生厌。你呀,是给人家月瑶姑娘脸上抹黑。”和押一愣,问:“鄂中堂对朱大人都说啦?”朱珪说:“鄂中堂没说,是我猜测出来。你怎么能这样!这里面有皇太后的面子,你也不想想。”和珅说:“朱大人,这里面有前因后果,我……好啦,今日不说它了。我有重要事情与你商量,本来也要禀报给鄂中堂的。……朱大人知道吗?孙士毅让福长安大肆抓传抄‘罪己诏’的人,搞得满城风雨。”

  “我知道,刚才还跟鄂中堂在说这事。孙立毅这么干,背后有李侍尧指使。前次惊驾,孙士毅和福长安丢尽面子,现在他们大肆抓人,想以此向皇上邀功,把丢了的面子再捡回来。”朱珪说。和却说:“可是,福长安大兴灾狱,不识字的人也抓。”朱珪问:“不识字如何传抄‘罪己诏’?”和珅答道:“大人有所不知,他们趁机抓了几个河工,都不识字。但这几个河工掌握孙士毅贪污修筑堤坝努银的证据,把账本拿给知遇酒肆小二王杰看过,王杰帮他们写了状子。说好惊驾那日,他们来泰安府前拦圣驾告御状。福长安他们事先得到风声,借传抄‘罪已诏’,把王杰和这几个河工都抓了。”

  “是你让他们拦圣驾,告御状?你小子行啊,和珅!”朱珪道。和珅说:“我只是暗示他们。他们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朱大人,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朱珪说:“那是一定的,得给他们一个告御状的机会。你听我说……”说着,朱珪附在和珅耳边暗暗地交待起来,和珅听得连连点头。

  不远处,福长安手下那个清兵小头目化装成百姓,监视着和珅与朱珪。

  妓院一包房里,济宁商人徐长春正搂着妓女慧儿调笑,说:“爷就喜欢软玉温香抱满怀。”慧儿附在徐长春耳边说:“爷,就你知道体贴慧儿……”徐长春附在慧儿耳边嘀咕:“那你就好好地侍候老爷吧……”慧儿轻批地一拍徐长春脸颊,笑弯了腰,说:“爷没正经的,那不跟狗一样。”突然,外面有人敲门。两人都被惊吓,停下手来。

  慧儿说:“谁这么没规矩。”门外人答道:“俺,大茶壶小张。”慧儿说:“要死呀,小张。爷的劲儿刚上来,让你一拍门吓回去了。”大茶壶小张说:“俺冤枉。外面来人急着找徐爷。”徐长春说:“让他坐在大厅等候。”大茶壶小张说:“他说急事。”

  徐长春披衣打开窗户向外探头一瞧,吓得急忙缩回头。慧儿问:“什么人,你这么害怕他不成。”徐长春回答:“不是害怕他,是害怕被人看见我跟他在一起。”他对门外小张道,“大茶壶,让那老头上来,说我在房里等。”大茶壶应了一声走了。

  徐长春急忙穿衣,也示意慧儿赶快穿衣。慧儿一脸的不乐意,噘嘴生气。徐长春拍拍慧儿脸,安慰她,说:“别噘小嘴,份银,爷照付。”说话间,詹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玄衣侠客,他们守候在门外。徐长春对慧儿说:“爷借用你这风水宝地会客,姑娘回避一下。”慧儿哼了一声,噘嘴走了出去。詹岱把一袋银子放在徐长春面前。徐长春说:“老爷子,您找到这儿来,让人看见,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跟你不同,我做买卖的,养着一大家子人。不像您,自打出生那天起,就想争个鱼死网破。”

  詹岱说:“你放心,我詹岱做事有原则,不会连累你。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徐长春说:“说吧,只要我能办到。”詹岱说:“这是两千两银子。你怎么用,我不管。我孙女被泰安知府福长安抓了,请徐老板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徐长春吓得打了个哆嗦。詹岱见状安慰道:“徐老板放心。福长安并不知道我孙女的确切身份,是抓传抄‘罪己诏’误抓的,官府里有银子会通融的。银子不够,我会派人送来。”徐长春把银袋抓在手里掂了掂,说:“是啊,银子能通神嘛。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徐长春拿着詹岱的银子来到李侍尧的行辕客厅,将银子交给李待尧,李侍尧手里拿着银袋掂了掂,然后递给一旁的孙士毅,抬头看着徐长春。徐长春说:“两千两。”

  李侍尧有意板着脸问:“什么意思,徐老板?本督可是杖斧之臣,啊!岂能……”徐长春赔着笑脸说:“小人明白。小人也知道,总督大人和巡抚大人都是明白人。”李侍尧笑了,说:“明白人?哈,口坠天花呀!”孙士毅说:“徐老板,什么事,你就对总督大人说吧!”

  徐长春说:“对总督大人来说,小事一桩。一个姑娘,让泰安知府福大人误抓了,二位大人看是不是……”李侍尧问:“跟‘罪己诏’有关吧?”徐长春回答:“是,误抓的,误抓的!”孙士毅说:“混账话!福长安乃奉我和总督大人之命查办‘罪已诏’,怎么会误抓人呢!”徐长春说:“是……是,大人说的明白话,小人混账话。二位大人看……”

  李侍尧说:“屁大个事都弄到我这里来。”转身对孙士毅说:“你做主吧。”孙士毅起身,双手把钱袋奉还到李侍尧手里,拿起笔来就写条子,口中说着:“事儿,我办啦,徐老板的情意留总督大人这里。”写罢,将纸条交给徐长春,道:“拿去吧,自己到牢房找人。”

  徐长春打千作揖,说:“在下谢过二位大人,日后若有机会,必来孝敬二位大人。”

  徐长春走出行辕议事厅,回头愤然骂道:“老子送了银子,还要回头讨好奉承。日后孝敬,我呸!”话音刚落,身边一个声音问“你呸谁?”徐长春回头一看,福长安正从院门走了进来。徐长春指着道旁花木枝头一只虫子,说:“我呸它,吃花木的虫子。”福长安已经走近,疑惑地看看枝头上的虫子。

  福长安没再理会徐长春,径直走进行辕议事厅,见李侍尧。孙士毅都在,说:“我派出的人口来禀报,和珅时常跟朱珪那个老猴子往来。和珅刚才去鄂中堂那里,吃了闭门羹。他硬在行辕外等了两个时辰,一直等到朱法出来。两人就站在街上谈了好一个时辰,不知道朱珪老猴子教了和珅什么招儿。”孙士毅说:“是不是王杰的事?和珅是找朱珪帮助王杰吧。”福长安说:“有这可能。”李侍尧说:“和珅若真跟这个王杰有往来,你派人把他看紧点。别看他官小,他在皇上身边做事,通天哪。”

  徐长春凭着从李侍尧处讨来的条子找到狱吏,说明来意。狱吏带着他走进女四大牢。他跟在狱吏身后,一看里面关押了这么多女四,非常惊讶。“这么多人!”徐长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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