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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四


  冬日的朝阳,被铅灰色凝重的冬云镶嵌在空中不动,三个人不由得望了望,只见龙种大火的浓烟向空中飘去,渐渐、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在向远处飘缈……

  尽管S市电视台现场直播了龙种大酒店的大火。市民们还是很快就忘掉了这场浩劫,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只是偶尔有些外埠人路过,发现那两根红漆柱上的对联: “东不管西不管酒管,兴也罢衰也罢喝罢”,被烧得燎得焦糊漆黑,才从这堆废墟中联想到,这儿,原来可能是个大酒店。

  到了华灯初上,S市依然是歌舞升平;每一个歌舞厅门前依然是车水马龙;神经错乱的激情过后,便是懒散和懈怠;兴奋得大汗淋漓过后,便是空虚和失落。他们只有把眼睛沉淀在灯红酒绿之中,才依稀觉得龙种还健在,龙种还以它的魅力诱惑着每一个人“过把瘾就死”。

  愚人的最大安慰便是疯狂。

  每一个歌舞餐厅以及娱乐中心,正是他们倾泄过剩精力的垃圾场。

  当他们重又踏进茫无际涯的“苦海”中挣扎时,偶而也们心自问:若不到那儿寻乐子,到哪儿去寻呢?

  中国人真怪,平日里节衣缩食,非要在节日里暴饮暴食暴玩,这个历史之谜,真得有比太阳还要明亮的智慧才能解答。

  施强等人安抚了吕老师的灵魂之后,便再也不去酒店吹萨克斯管了。他说,从此要补报对老婆的温馨,要好好经管上初中的儿子,好好学习走正道,老老实实地挣他每月的二百五十元钱工资。可是,拴住了人,能拴住他的心吗?渐渐地家中经济又发生桔据,老婆被迫松了口,吞吞吐吐地问他,能不能再去找个酒店赚点?

  施强说:“我们不需要钱,我们需要家庭温馨啊!”

  他老婆听了,一头钻进他怀里,两手去抓他的痒痒肉,嗲声嗲气地说:

  “我是怕你被那些小浪×吃喽!你竟然拿话来磕打我!”

  “我两手抱着萨克斯,有功夫去抱娘儿们吗?”施强比划着说。

  老婆寻思一会儿,“吧”地亲了他一口,把藏起来的萨克斯重又交给了他。

  打架子鼓的张旺没管那套,仍然找了个地方,疯狂地赚着钱。

  女歌手孔小姐终于离了婚,终于跟周行长结了婚。可是,婚后不久,周行长用贷款炒股票和贪污外汇的事被纠察出来,开始,他往死去的龙副市长身上推,最后还是难圆其说,终于被收审、判刑。孔小姐无奈,又与他离了婚,领孩子单过,当然还得去酒店唱歌了。

  男歌手小曹先生因倒腾煤矿被开除,他反而一身轻松乐此不疲地专心专意地做了买卖,晚上仍跟施强、孔小姐去朱婕新开业的夜来香大酒店干活。

  朱婕跟诸明终于结了婚,现在她成了大老板,终于实现了她梦寐以求的经理梦,把母亲也从农村接到了城里,让她没考上大学的弟弟当了副经理。

  这个夜来香大酒店就是龙副市长投资给她经营的,一切产权全归她,已在公证处做了公证。可是,当朱婕庆幸龙副市长命归黄泉之余,又似觉茫茫然,失去了 “半壁江山”的依靠,以后的生意总要显得有些无奈。

  尤二姐可惨啦!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许倩自从被骗去珠海后,那港商玩腻了她,又把她卖给了另一个港商,他便逃之夭夭了。经过了几次转手,许倩得了性病,被抛上街头,幸亏被收监治好。回来后,见丈夫早死了,经严老师介绍,她去了龙华寺削发为尼,从此遁迹空门。

  有人看见了许倩到龙华夺出家。

  那天,她带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她娘跟在身后哭,象是去报丧。

  老尼姑主持有七十多岁了,木纳着脸,瞅了瞅就闭上了眼,说:

  “姑娘要皈依佛门,这是你祖上积的德,三辈子积的德呀!你哭什么?这是来修炼人性来啦。人性即佛性,佛性即人性。你别耽心她以后会遭罪,遭罪就是为了靠近佛门。她是来享福来啦!”

  送走母亲后,许倩象逃离了魔鬼的追赶,从此,心静了。

  严老师得知后,给她写了首诗:

  “夜半孤灯守佛台,情丝未了容颜衰。圆圆千古梦难圆,情去龙种化尘埃。”

  龙种其他小姐已作鸟兽散,哪个酒店都能找到她们的影子。酒店们听说是龙种小姐,争相为之点歌、邀舞,如同彩云追月。这样一来,又平空增添了该酒店的声誉,红火了生意。于是,龙种小姐“牛”起来,弄得一般小姐频频生妒,时不时地刮场争宠斗法的旋风。这样一来,酒客们反而越来越爱这些烈火情人啦!

  许多小姐也早看透了,不就是豁出这张脸皮吗?渐渐地,她们也习惯了见了男人就放电,把过剩的情欲所换得的人民币,再去买高级香水和口红,买高级的各种包装,再去放电……

  冯局长再也没露面,不知道他是否去了上海做变性手术?倘若做了,再见面的话,是叫他冯先生呢,还是叫她冯女士?大家对这种逆转事实,感到由衷的困惑;而困惑之中,仍免不了流露出强忍的欲笑又止的暖昧而促狭的神情。有人揶揄道: “那么,他老婆咋办呢?他的孩子咋办呢?以后他该上哪个厕所呀?……”这些无聊的担忧,成了各个酒店里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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