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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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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三拍了他肩膀一下,“操,你可真黑。给你多开五百元回扣,就够意思了,你还要成倍的翻!——小朱,发票还有多少啦?” “还有半本。三哥,明个再拿几本来吧。”朱婕说着,“唰唰唰”给陈经理开定了三张发票,撕下来给他。 陈经理不情愿地收起来,觉得这次请客太吃亏了,那老虎肉如果送到省里去,最低每斤出价二十元呐! 陈经理怏怏地走了。龙三和龙四也没理他。 “老四后天咱老太爷七十五大寿,你这儿还缺啥,我好通知下边快些送来。” “啥都齐啦,就等大哥大嫂回来,添些野味。这不,又多了一样老虎肉,不知道老爷子吃不吃?吃的话,又要发一通感慨呢。” “咱哥儿几个跟她们姐几个,还有孩子们,这阵可得都把耳朵堵严实喽,任他咋说,都给他个不听,不就解啦!我就寻思过个太平同子。爹还能过几个生日啦?” “我也这么想。就怕我那疯娘们儿到时候发作。” “叫韩小七好好看着点儿。” “你不知道,老爷子宠着她呢!” 这时候,几个小姐正在雅间里点小费。 一个小姐问:“秦姐,你这几张大票子咋又宽又厚啊?” “陈经理说这是俄罗斯卢布。” “啊?外币?快给我看看。”小姐们争抢着要看。 秦琴唯恐被她们抢了去,硬是不给看;小姐们却硬是要看,双方就撕滚在一起了。 秦琴力气大,身子也灵巧,撕扯一会儿便逃了出来,跑上楼去了。 小姐们对龙三和龙四说,秦琴得着了陈经理的卢布,龙三和龙四顿时瞪大了眼睛: “卢布?他打哪儿弄的。” 突然,一阵喊声传来,龙四一抬头,见一个农村老太婆走进来。 “何玲!——我的何玲在这儿吗?” 龙四陡地一愣,再一细瞅,心犹如挨了重炮轰,浑身粉碎了!魂儿已化成一股香烟随风飘去,他觉不出自己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耳畔只有风在狂啸,两只猴眼死死地盯在老太婆的漆黑粗糙的脏兮兮的脸上。——这不是二十多年前在集体户里的麦秸垛旁,与其通奸的那个女社员吗?怎么何玲会是她的姑娘?莫非…… “谁是龙老板?——”那老太婆喊着,睛珠瞪得溜圆,疯了似地四处寻摸。 龙四想往后藏,却不料大家四处一闪,把龙四突出了出来。 “啊!你就是龙老板吗?——不,这不可能!你就是那个龙四呀!——噢,噢……” 老太婆哭泣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地上甩:“何玲说找事干,就是给你干呀?!” 这怎么可能呢?噢……” 大家惊呆了!尼龙四软搭搭象张废纸,一阵风就会被吹到任何一个肮脏的角落里去。 朱婕惊疑地对秦琴说:“这怎么可能呢?”何玲是他生的?” “是啊,怎么会是他生的呢?” 龙二和龙三气急败坏地吼起来: “这里没有何玲!你出去!” “快出去!这哪有何玲!” 龙四趁机倏地象条复活的蛇一样从厨房后门溜走了…… 从这天晚上开始,龙四作梦总梦见何玲,总听见何玲母亲惨烈的哭声…… 大雪,给松花江披上厚厚一层绒被,好象它还要死乞白赖地往上一层又一层地披、披、披……不管松花江情愿不情愿,无奈不无奈,只管下个没完没了…… 松花江死了吗?苍天在给它盖尸被吗?岸上的船,在为它致哀吗?……尽管松花江显得那么无奈与困惑,但潜流仍在奔腾不息,船儿知晓,它的魂在祈祷着明年春风乍起,好再去乘风破浪呢!…… 公园里晨练的人们,在麻木地运行着自己的生命:机械地气功、机械地太极拳、机械地秧歌、以及一堆又一堆机械地找乐子寻开心的、卖各种土药、洗衣粉、洗头膏、各式怪异小玩意、卖各式小吃的、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或风湿、一针灵治性病的……等等,等等,那张贫嘴耍得叫你惊叹,真有老艺人在数九隆冬把嘴皮子沾在冻成冰陀的碗沿上练就的本领。还有那圈成布围墙,门口画着两头蛇、连体人、三条腿牛之类的异怪,紧锣密鼓吹打着招徐观众,可惜人们对诸般刺激已不感新鲜了,只看这画也就了却了一番心意,省下兜里的钱好去吃早点。 杂七杂八的乐曲汇成一锅震耳欲聋的噪音,叫人想起煮猪食的大锅里发出的声音;而在这噪杂不堪的噪音中,唯独人工湖畔汽枪靶场上的音乐尤如那嘹亮的公鸡鸣叫,令人不由自主地都随了它的节奏,使那些练气功的、打太极拳的、舞剑的、扭秧歌的、做操的等等不能自拨,而气闷得直朝这边瞪眼珠子,硬要回归自己的音乐,可是顺遂了几小节,就又被那嘹亮的乐音俘虏过去……于是,整个公园里,包括散步的人,也都随它统一了步伐。 “他妈的!这是他妈什么乐曲?成了公园里的主题了!” “听着挺熟,就忘了是啥曲子啦!” “唉,管它是啥呢,有个点儿就跟着做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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