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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


  尽管他被窝裹得紧而又紧,他还是觉得有一双冰凉冰凉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使他喘不出气来,刚要把头伸出来,又听见茶几上的茶具“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而且,时时伴有女人的哭泣声和惨叫声。起初,他以为疯娘们跑回来了,是她在装神弄鬼呢,但听了半天,并没有听到她唱“千万颗红心”,而且明明知道她住在大哥家里呀!他受不了啦!硬着皮把头伸出来,去拧亮了电灯。屋子里很平静,没有冰凉的手,茶具也好端端地放在桌上,也没有哭泣声和惨叫声,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正当他心安理得地长吁一口气的当儿,从走廊上又传来一声声小姐们的哭喊,象是有歹徒在强奸她们。舞厅里的架子鼓也在响,象是有人在跳舞。自从那次日本人来吃猴脑以后,就发生过这种怪现象。他警告小姐们谁也不要往外讲。可是,这怪现象一次比一次蝎虎,弄得小姐们谁都不敢在龙种睡觉陪客了,都偷偷溜出去租房住。他今后的生意可咋办呢?

  他滴溜溜转动着猴眼,痛苦地思忖着,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被他得罪了?找人算算后,他便悄悄供奉起了“胡黄二仙”,特意在工艺美术社订做一个佛龛,放在自己卧室里,一天三遍香火。从此,他想多行善事,甚至要跟疯妻和好呢!

  听到韩小七的喊叫,他急忙又把头缩进被窝,紧闭双眼打着哆嗦,身上却出透了汗。

  “老……老板!……不……不好啦!快……去报……报告!咱煤仓……里有…… 有一具女……女尸!……韩小七满头大汗,打着牙帮骨边敲门边喊。

  一听说“女尸”,龙四更加惧怕了。又使劲把被裹了裹,不敢吱声,以为是谁把何玲的尸体给扔进来了呢。他吓得要哭。

  韩小七在门外挤命地喊,拼命地敲,震醒了不少小姐,齐声哭喊起来。

  外面,风雪声更骤了……

  不知是谁给赵所长打了电话,半天,他才带人驱车而来。

  赵所长本为这些日子被审查得不顺心,接着电话时,卫媚死活不肯放他走,他也不想去找麻烦;又一想,没准这是他主动赎过的机会呢。

  车灯贼亮地射着煤仓子,录相的、拍照的把那具裸着下身的女尸一顿折腾,断定是奸后勒死的。

  赵所长一惊,这不是昨晚跟他跳舞的小胡?他夺走了她的BP机,把她拽进了轿车里奸污后,眼见她大模大样地走了,怎么竟会被勒死在煤仓里呢?

  其实,赵所长走后,小胡去煤仓撒尿,碰上一个膀大腰圆的人,持刀威吓着强奸了她。这人,小胡认识,声言非告他不可,却不料被他勒死了!

  龙四颤抖着对赵所长说:“你昨晚不是和她跳舞了吗?听见她BP机响,又把她拽走啦。”

  “操!照你这么说,是我把她勒死的?”赵所长不满意地说。“快去把小姐们都叫起来,到舞厅里集中,我要挨个审问。”

  不多会儿,秦琴等人坐在舞厅,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一个个在打着牙帮骨,还在议论着舞厅里架子鼓响和有人跳舞的怪现象。听说小胡被人勒死了,更吓得抱成一团,又是哭又是嚎的……

  赵所长张牙舞爪地挨个问:“小胡平时都跟哪些男人好?你们要老老实实地交待!”

  说来说去,一共十五、六个,只没敢说还有赵所长。

  他又装腔作势地呼喝着:“平时总教育你们不要‘三陪’,你们偏不听,昨晚又有多少在外边住的?象小胡这样的,平时又没个实话,一会说是佳木斯的,一会又说是沈阳的,再他妈的过几天该不会就是从日本来的吗?谁知道她有家没家呀?龙老板,我这先给她备个案,回头你把她处埋了吧。”

  赵所长说完,站起来轻松地抖了抖身上的秽气,领着人扬长而去。

  这边话刚说完,门外一辆车灯贼亮地射进舞厅,雄纠纠地又撞进一个人来,大家细一瞅,是孙局长。

  “正好,大伙都在这儿。龙四,快给我挨个查查。昨晚我给小费给差了,错把一百元一迭的一万块钱,当成左边兜里一元一迭的一百元了!快给我查查!”

  “你都跟谁跳了?”龙四问。

  “……多啦。”孙局长挨个地端详着小姐说,“我也记不清啦。——喂,你们谁得了,快给我吧,我给她一千块钱赏金。那是我去南方的出差旅费呀!”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乞求着。

  韩小七站在小姐们身后,小声吹着风“不能给他!这老小子的钱也不是好道来的。他有的是办法,钱来得极容易。谁得了就白得,千万别给他。”

  小姐们谁都没出声。

  韩小六眨了眨眼,冲孙局长说:“你兴许喝多了,走到外边丢在车里了吧?也许丢在了外边呢。”

  “谁也不会那么缺德,吞下你的一万块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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