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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钱?我不要。”韩小七端起了架子,把“贵夫人”叫回来。他怕它再跑丢了。那回好容易给老板弄来一只画眉,找回了狗,总算风平浪静了,再丢,自个的饭碗真的就没了呀!

  说话间,老何早溜之大吉。

  韩小七把门一闩,冷丁搂住了何玲的细腰。

  “小色鬼!你急什么?——”

  太阳愉快地从江中冉冉升起。

  各条大街充塞着上班族的汽车,竞相抢着道,喇叭声迭起。而龙种大酒店以及其他歌舞餐厅,仍沉浸在甜梦中。

  一大早,朱婕约尤二姐去了市郊农贸市场。自从来了何玲,朱婕有一种解脱感。她再也不用陪龙四了,自个在江滨路买了一个单元楼,约上尤二姐在这儿过上了清静日子。

  但是,最近她总是心神不宁,尤二姐问了她好几回,她也不说,动辄两眼就发直,再一深问,她只是冷笑一下,昨晚睡梦中又是哭又是笑,嗫嚅着喊一个人的名字。

  “朱姐,诸明是谁?”

  “咦?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你说梦话喊出来的。”

  “别问啦。”

  尤二姐心里有数,也就不再问了。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沿江滨大道往西走,到了农贸市场。

  这里,人头攒动,挤挤搓搓,人喊马嘶公驴叫。大门口还站着两个小鬼,专收卖菜的车费。人群里边,还有不时从地里冒出来的大盖帽,横眉冷对地往下撕收据,甩给他看不中的每一个菜贩子。

  正是瓜果梨桃、茄子辣椒、芹韭菠葱上市的旺季。一些推车来这上菜的二道贩子,斤斤计较地与菜农往下杀着价,临走还要抢一捆不管是什么菜,又惹起一番臭骂。许多勤俭过日子的人家宁可早市上买些廉价的菜,吃蔫吧喽,也不愿上二道贩子手去找倒霉。

  大门口北边空扬上,一群人正围着看杀驴。

  那驴被拴在推车把上,老老实实地也在看人。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觉着脖子下“嗖”的一下好疼,它也没动地方,任凭着鲜血“咕嘟,咕嘟”的往地下流……它也在“呼呼”地喘……

  血,流尽了;

  驴大口的“呼”声也绝了,“吮!”一声倒在地上。于是,屠夫上前又将尖刀在刀口上伸进去,动作麻利地卸下了驴头,开始扒皮……

  尤二姐负责龙种大酒店购菜,时常把从农贸市场上买来的菜充做是从二道贩子手上买来的,这样,可以一次赚个十块、二十块的。这是朱婕允许她这么干的。她可怜尤二姐,白瞎长的那好模样,就是不情愿从男人兜里往外没脸没皮地掏钱,一门心思恋着她那个失业去蹬三轮的情哥哥!朱婕说她太痴、太傻。

  两个人往前走着,正巧碰上这个场面,吓得“妈呀!”一声,急忙转过脸去往门里走,不巧,又碰上左边一个杀羊的,挨着两个杀鸡的。那杀鸡的更麻利,拾起一只往翅膀根“啪!”地一巴掌,那鸡就被扔进开水筒里一浸,拎出来,三把、两把,变成了光腚鸡,脖子又一拧,血放出去了……

  朱婕和尤二姐闭上眼,急忙往里走去,又被一群人堵住,从人缝往里一瞧:嗬!一个中年妇女解开了衬衫,露着一对白胖胖的大奶子,旁边一个穿土黄色僧袍、头戴僧帽、上书一个大黑字:“佛”,下书一行小字:“河南省白马寺”,在给那女人治什么病,用一种红药水在那深凹的乳沟里涂上,边按摩边念念有词。围观的人不知是在看僧,还是在看那颤微微的乳房,个个盯圆了眼珠子,

  张着大嘴。

  尤二姐急忙绕过去挑选着一些便宜菜,往自行车前的车筐里放。

  朱婕可没心思买菜了,她眼前还浮现着那杀驴的残酷场面。

  噢!好惨哟!这头曾帮助古埃及人建造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金字塔的驴哟!中世纪,它曾驮着淫妇沿村游街以儆效尤,耶稣降生在伯利恒马厩里时,是驴用自己的鼻息热气暖着他的圣体,使他得以存活下来,向世人传播上帝的福音啊!就是这头驴,却以它的犟脾气,挺拔着身子,昂着不动,任凭鲜血喷涌而尽,英勇就义,然后,又任凭那屠夫砍掉它的头,扒去它的皮去熬“阿胶”,剔出它的内去满足人们的食欲!——噢,可恶的人啊!还要骂它是“黔驴技穷”,“蠢驴”……多么不公平啊!突然,身后一个穿韩国胶衫的“长毛兽”往前一推,腿碰在她的后车轱辘上。

  “喂!你俩快走啊!瞅啥?要买就快买,不买就快让道!”

  尤二姐和朱婕回头一瞅,也没稀理他,继续选菜。突然,尤二姐发现前车筐里的花钱包没了!她大喊一声:

  “抓小偷!前边那两个长毛兽就是——”

  这一喊,人们吃惊地先护自个的钱包,那两个长毛兽被惊动,也喊起来:

  “抓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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