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龙种大酒店 > |
| 三十五 |
|
|
|
“算啦算啦,别叽咯这些了。我又不是给你们断官司。小朱,”卫媚冲走过来的朱婕喊道,“给他们安排一桌,记我账上。我可告诉你们,该咋算就咋算,别罚他啦。”说完,迳直了上楼。 “谢谢大姐。谢谢各位。那你们就在这吃吧,我家还有事,得赶紧回去啦。” 乡巴佬点头哈腰地像送走一位观音菩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突然,从喷水池里“卟愣”蹦出一条鲤鱼,他趁人不备,急忙抓起塞进衬衣里,撩起蹶子跑出去了。 殊料,又走进两个大盖帽,在转门里夹住了他,吓得他直哆嗦。 “喂!你往哪跑呀?” “噢,他……他们,……已经安排到三号桌啦,我去再买点东西。”乡巴佬狡猾地眨了眨眼,扯个谎,跑了。 原来,这后来的两个大盖帽,也是来吃罚的。 其中一个大盖帽刚要落坐,腰上的BP机响,他看了看,骂了句: “家里骚娘们传我。” “操!一年到头总守着一个娘娘庙,还叫啥男子汉?” 那大盖帽讪笑着跑去挂电话: “喂!啥事呀?我正在江湾镇修路工地上施工呐!嗯,今晚上不回去啦。嗯。好,就这样吧。” 他撂下电话,冲朱婕把嘴一撇,做个鬼脸,跑回坐席。 “哼!男人都撤谎!没好玩意!” “操他妈的!”方才这一幕,全被乐队几个人看在眼里,施强气忿地骂了一句,冲坐在琴旁的吕老师说,“难怪世面上都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呢——” “啥话?”孔小姐坐在吕老师身后,给孩子铺了两把椅子,好奇地问。 “说是‘四个金钱豹,十三顶大盖帽,专吃一顶破草帽。’概括得真绝啦!” “啥叫‘金钱豹’呀?”孔小姐又问。 “这个你还不懂?”吕老师笑呵呵地说,“就是四个银行呗!” “银行?——噢,对对对!可不是咋的。你看那周行长,我看比金钱豹还凶呢!他花钱咋那么冲?自个家又不印钱,给小姐小费咋都几百、几百的给呢?他哪天晚上不花个千八百的?我看呐,这里准有道道儿。” “别没良心,给你小费还损人家。”男歌手小曹不无嫉妒地麻搭着眼皮说。 “横竖那也不是他自个的钱,既然都在吃‘老公’,咱为啥不吃呢?” “是啊,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所以说呀,你真给他们说好听的,他们就越豁出去往外甩大票喽!”架子鼓手张旺半天才插上一句话。 “嘻嘻嘻,”吕老师年岁大,大家都很尊重这位老钢琴家,所以,他也很自重,一般啥事从不介入,但听了张旺的话之后,他也十分欣赏孔小姐的生花舌头,不用唱歌,光是说词,那绝顶到珠峰的奉承话,就能把酒客的钱包掏空。 “人也真怪,一当上官就会发财,就越爱听恭维话。”施强问。 “这还不明白?当官和发财是一回事,不是说,‘三年州县官,十万雪花银’ 吗?人一当上官,就害怕丢了官,你真奉承他,他越觉得保险。”吕老师沉吟着说。 “照你这么说,咱孔小姐的舌头好比是保险公司唆!”小曹说, “开始!”朱婕走过来,朝乐队摆手。 乐队按次序给各个雅间客人献歌,舞池里立即拥塞了舞精灵,围着喷水池旋了起来,皆呈忘我的兴奋状态。因为刚刚开始,酒还没发挥它的刺激。每个人还都佯装矜持和傲慢,互相温情地搂着,隅隅对话,在柔曼的旋律中,各自半闭着眼,出神入化地体味着异性的香味,还没等沉醉进恍惚的温柔乡中,荷尔蒙还未来得及加压上升,献歌已经结束,于是,他们又都恋恋不舍地分离开,踽踽地钻进各自雅间去了。 灯,亮了,吕老师一抬头,见对面楼梯上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龙种小姐。 “又是新来的吧?”施强跟吕老师说。“你认识?” “嗯。好象常到我家门前卖鸡蛋的那个。嗓子又甜父润。” 何玲从楼梯上走下来,畏畏缩缩地穿过喷水池,坐到三号雅间门口,想跟尤二姐搭话。 此时,尤二姐正茫然地坐在门口凳子上,两眼似乎凝聚在远方一个不知啥目标上,若想把她唤回,恢复常态的灵性,仿佛呼唤一个临危的病人,那眼睛象一个玻璃球,吓得何玲心一动,急忙推了她一下: “你咋啦?” |
|
|
|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
|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