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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歌手孔小姐,如簧巧舌编着肉麻的祝福辞,什么官运、财运、桃花远、运运享通啦、大将风度啦……特别强调着点歌人的名字和赵所长夫妇的名字,大家象是聆听当年中央广播电台里的“两报一刊”社论,聚精会神地听完后便“噼叭”地鼓掌;有的等得不耐烦,没等孔小姐说完上家点歌祝辞,便蹿上来质问咋还没给唱,于是,不免发生点小小口角,口角过后又伴着骂骂咧咧的气恼还得去等;他们知道两手两张嘴,横竖不能一齐唱就是了。孔小姐和男歌手曹先生,被催逼得满脸淌汗,只好偷工减料,三段歌词只唱二段,二段歌词只唱一段,二十五首联唱,前后两首完整,如同过去在生产队铲地,地头三锄杠,地尾三锄杠,中间全是花大板带冒锄,被阉割成了残废,只唱三、四句就过去了,弄得吕老师和施强也稀里糊涂……

  尽管如此,贺客们还仍然热情洋溢地点歌、跳舞,二十五首歌只唱了五、六分钟就完事大吉,再念下边的点歌单,一张张雪片似的积压在孔小姐和曹先生手中,他们又是高兴,又是急迫。唱的时候,只是机械地唱,没任何表情;只是快速飞跃,而没节奏。既便如此,贺客们是跳得兴高采烈,围着赵所长象无数的行星,把赵所长和卫媚宠得俨然皇帝和皇后!

  孔小姐唱累了,站在乐坛支上频频地换动着大腿唱,象是在踩什么;轮到曹先生唱时,他就抡着胳膊唱,象在做操;张旺击鼓简直象老牛拉破车直点头,鼓却不大响;吕老师的琴决不能停,它的音响在托着歌手唱腔呢;施强会偷闲,吹累了就不吹,抱起萨克斯象哄孩子,孔小姐只要一回头,他就急忙吹两句。

  孔小姐会治他,只听萨克斯又响了,她就轻轻地唱:

  “看世间忙忙碌碌,

  何苦走这不归路……”。

  诸官们玩累了,又都钻进雅间里喝酒吃菜。十三号服务小姐秦琴,斜靠在孙局长右侧,给他斟酒。她身上的香水味和女性温馨的性感气味,似一群甜腻的虫儿,爬搔得孙局长浑身汗毛痒酥酥,他搂一下她细腰。她也就顺势倒在他的怀里,闭上双眼,微启樱唇,象是欲吮甘露的花蕊,颤动起足以融化他的心的丰乳。借着暗影孙局长趁势把一张百元钞票塞进她的乳罩,揉捏几下,弄得秦琴发出了嗲声。

  外间又在疯狂地唱起来:

  “……路边的野花你莫要采……”

  跳舞的男人们,在音乐间奏中,冲着自己的女舞伴,也疯狂地嚎叫着:

  “不采白不采,白采谁不采!

  小姐们那红色船形帽,在舞海中旋转着,她们梦幻般凝视的眼神,姣好的红唇,颤动着青春火焰的丰乳和鸭臀,情意绵绵的玉体,永恒的吸引着男人,是男人远航的风帆。

  朱婕站在吧台旁正在算帐。她头上暗红色的罩灯旁,那只悬着的金元宝,红穗不时撩着她的额头。她抬手扒拉一下,尼龙四站在一旁,便又低下头算。龙四站在那正望着赵所长与新娘子跳舞,不由得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来。

  一个自称是沈阳某公司的董事长,后边跟着两个拎密码箱的,半夜走了进来,喝完酒,跟龙四说,非要找个“皮儿”玩一宿。龙四叫来朱婕陪着去了市政协招待所。

  这边刚走,他就给派出所赵所长挂去电话。不料,赵所长正在那边跟卫媚热烈云雨。龙四在电话里听得清,那电流击穿他的魂魄,他按下了录音键,并说了暗号,那边把电话就挂上了。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朱婕乐颠颠地跑回来,冲龙四飞个媚眼。

  “坏事没有?”龙四急忙问。

  “你别吃醋。是你叫我去的。坏了又咋样?”朱婕故意气他。

  龙四没吭声。

  朱婕告诉他,那家伙连裤子都没穿上,光着腚被抓走了,罚了一千块!

  第二天,赵所长派人给龙四送来五百元。这事,他们配合默契地经常干。

  龙四不由得笑了笑,呷了口饮料,望着旋舞的人们,一个个象是患甲状腺机能亢进的暴突的眼珠子,橡皮膏似地贴在了小姐们圆鼓鼓的脸蛋上,边转,边与自家的拙荆进行着性感对比,牛犊似地喘着粗气。

  这里,是舌头与牙齿的奥林匹克;这里,也是飞溅的唾沫与旋转的脚板的宇航基地;这里,频频的点歌与媚笑就象墓地的磷火飞逝;声声不息的祝福变成了氧化铁或是风干了的驴粪……

  “你要干啥?”

  朱婕冷丁被一只手搅醒,发现胸前抽屉被打开,见是龙真意欲来拿钱。

  “我爸答应了,叫我来拿一万块钱。”

  “那么多?有条子吗?”

  “还用那玩意?”龙真意露出了皮相,麻打着双眼,不屑地说,“叫你拿你就快拿,我等着回省城上学去呐!”

  “不行,这么大数字,你必须叫龙老板来签字不可,我没那么大的胆子给你拿。”

  “嗬!小骚狐狸,瞧把你神气的!你不照照镜子,自己是个啥呀?你给不给我拿?”

  “不给!”我凭什么给你拿一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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