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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过,我说这话你爱信不信,‘酒家小社会,社会大酒家’。一幅幅龙种文化现象是可怕的,它显现出一幅令人瞠目的社会现象;而如果避讳龙种文化现象,则又是可悲的,因为把人的无奈与迷惘掩饰起来,只能使人更加愚昧。你可以从这一幅幅‘食色狂’的变态表演中,来发掘是什么东西,又是怎样使这些昔日的龙种们蜕变跳蚤的。”

  “老过啊,龙种大酒店里,孕育着许许多多奇谲的故事,融汇着人世间的许多困惑与无奈,迷惘与挣扎……如果说,过去的政治运动谱写过无数的历史悲歌,那么,今天的酒家文化又上演了多少历史遗憾呢?”

  信就写到这儿。

  日记,写得很零乱。而且,每片日记又无前后联系,东一耙子西一扫帚,构不成情节的发展脉络,许多人物命运也只留下了悬念。尤其在日记的后几页,写得更叫人摸不着头绪:

  “幼发拉底河——巴比伦文化——淫妇——性崇拜——靡丽泰女神和伊斯泰女神——庙——礼拜党——生殖率降低——巴比伦法典……”

  我横竖睡不着。不知道这些词句能透视出什么内涵。

  这些天,我硬是把自己沉浸到日记里边。越是往里沉,越是感到心头犹如压上了重重的十字架!

  无论如何,我再也写不下去那台文艺晚会的节目了!

  我决心为老吕,为那些在龙种大酒店里遭遇不幸的人,也为那些自己曾不幸却又将不幸另施于人的人,梳理成章,诚实地写出来,献给所有良知未混的人们。

  就在我冷静地思索着,欲剔出里面的人物关系及命运脉络时,突然,我又在他的日记封套里,发现了五封用小学生方格本纸写的信和成绩汇报单——是西北黄土高原老革命根据地的五个孩子的。原来,他是把在酒家赚的钱的一部分,捐给了 “希望工程”!

  我又流下了泪……

  外面,大雪依然纷纷扬扬。我知道,春天不会远了。突然,我又想起,当春风吹绿了大地时,不是也会吹醒蛰伏一冬的吞噬绿色的虫子吗?但春风,会因此而停止对“绿”的呼唤吗?

  我开始往那日记里沉浸。

  我也曾因酬酢去过龙种大酒店,却本能地排斥那里的氛围。但由于一种责任感的逼使,我不得不深入地了解一些细枝末节,去重新体验,去进行推理。去进行综合判断。当我确信我的体验与吕老师日记中所讲的基本吻合时,突然,从天外飞来一个沉重的声音,我认真扑捉,才想起,那是一百三十多年前维克多·雨果在《悲惨世界》序中说的话:

  “只要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把人间变成地狱并且使人类与生俱来的命运遭受不可避免的灾祸;只要本世纪的三个问题——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妇女堕落,黑暗使儿童赢弱——还得不到解决;只要在某些地区还可能发生社会的毒害,换句话说同时也是从更广的意义来说,只要这世界还有愚昧和困苦,那么和本书同一性质的作品都不会是无用的。”

  我不敢肯定这《龙种大酒店》是否可以与《悲惨世界》有同一性质。但我敢肯定,这里面所记载的诸多浮躁、自私、虚荣。嫉妒、压抑和焦虑,一句话,这里的迷们与无奈的生存境况,都是真的。我又想起了莫里哀的一句话:“规劝大多数人,没有比描画他们的过失更见成效的了。恶习变成人人的笑柄,对恶习就是更大的致命的打击。”

  话是这么说。问题还在于,《龙种大酒店》里所描写的“恶习”能不能“变成人人的笑柄”?倘若不能,相反却为这些“恶习”干杯,那又将为之奈何呢?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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