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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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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了不起的男人,他是我心中的偶像。大姐,你太残酷,你太冰冷,你不该让他吃那么多苦,我的心,时时在为他流泪。 你离开他的第三天,我去了他那里。使我大吃一惊的是,他完全垮了,被你击垮了。 我整整敲了三十分钟的门,那门才打开,我差点儿没去报警! 一打开门,我大吃一惊,满屋子的烟味,还有莫名其妙的酸味,臭味,蒜味,葱味,我忙先打开窗户,拉开窗帘,地上一片狼藉,是他吐在地板上的气味。 他喝醉了。 他抱着脑袋躺在床上,对我半是呻吟半是喘息,说他头疼,头疼如裂。 我低头看他,他满脸潮红,我一摸他的头,他在发烧,烧得烫人。 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是要找你,他应当去医院,这时候我想到的你,不是他的妻子,是一个大夫。 我诅咒你! 不是你,他会是这个样子吗?! 我要打电话给你,他一把按住电话,对我吼叫: “滚!” 他从来没有对我这样粗暴过。可他马上又清醒过来,也许是他看到了我眼里的泪水,我心疼他!他对我说: “对不起。” 我抱紧他。只要他能对我说这样一句话,天大的委屈都能化作一缕青烟! 他说: “我不要紧,梅。那抽斗里有药,吃几粒就好。” 看着他服了药,我开始为他打扫房间。我从来没看到过这屋子里这么脏过。男人,不能没有女人呀。 当我在为他打扫房间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姐。 我爱这个家。 当我第一次跨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够成为这个房间的女主人,我该多么幸福呀。 我这辈子都没能享有过一个幸福的家。每当想起这个,我就想哭。 一个幸福的家,对于女人比男人更重要。如果说,一个幸福的家是一个男人生命的一半,那么一个幸福的家对于女人,几乎是生命的全部。 我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母爱,在我的记忆里,我几乎不知道母亲是个什么样子。我是从那个没有温暖,只有歧视,虐待和嫌弃的家里逃出来的。 我常唱那首歌《我想有个家》,每唱这首歌,别说唱,一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我就满眼是泪! 可你一点都不珍惜你的家。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陈哥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都是个好男人。就说这个家吧,三室一厅的装修得好气派的大房间,贴了瓷片的卫生间,橱房,铺了瓷砖的地板,喷涂了多彩塑料的墙壁。而且处处都体现了主人高雅情趣的室内装修,墙上的挂毯,地上的地毯,无一不让人叹为观止。 是你‘久居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吧? 营造这样一个家,容易吗? 陈哥是个很坚强的人,我知道。为了写作,他历尽坎坷,历尽磨难。不论是别人的诽谤,组织上严厉的处分,降职降薪,调离工作岗位,批评通报,甚至被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传讯,监视居住,他都泰然处之,安之若素。只有你,只有你的落井下石,才使他如此痛不欲生。 我是流着眼泪为他打扫房间的。我哭着咬着牙,跪在地板上,把洗净剂洒在地板上,把每一块地板砖都擦得光亮如镜。我要让他知道,他失去的一切,我都能给他! 在橱房间里,我把每一个不锈钢炊具上的污点都擦得光亮如新。我在想,我要擦掉你的任何一点痕迹,什么都不留下! 只有你的照片,小黛的照片,我不敢碰。我怕。也许那是他心里最神圣的东西,在擦拂照片上的尘土的时候,我确实有些畏惧。我拿着你的照片,心里在想,他没有说错,你的确很美。他那时候如此评价你,我还以为那只是为了保持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自尊,可当我把你的照片捧在我的手里的时候,哪怕是我对你充满了敌意,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搜寻你的疵点的时候,我也不能不承认,至少是认可,姐,你很美。但很冷酷。 男人需要的不只是美,还有温柔和爱,这一切,我都能给他。 你能吗? 当我把小黛的照片捧在手里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能接纳她吗? 我能! 我会比你更爱她。我会还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你既不是一个贤妻,也不是一个良母。你压根儿就不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你的心里,你的眼里,事业像是比家庭更重要。像你这样的女人,压根儿就不该结婚。可你却偏偏占有了我爱的男人!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并非是从理智上感到我必须善待小黛,才能完全地占有陈述的心,不,不是。我从见到这小姑娘的第一眼就喜欢她,就像第一眼见到她的父亲那样喜欢她。 她的智商不同凡响。她一开口就让我想起风靡世界的那位美国电影的小童星,叫什么来着?不仅是她的聪颖,连她的美貌都像,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我想告诉你,姐。我想作她的母亲。为了作好她的母亲,我可以庄严地告诉你,我甚至愿意放弃我自己生育的权利! 夏雪吃了一惊。 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她绝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尽管她是她的情敌,宿敌,天敌,但为了这句话,为了这个誓言,她也尊敬她。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女孩在向她宣战。她的每一句话都以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在向她宣战。 她从来没有认真地如此面对过她的情敌。她开始怀疑,陈述真地如此可爱?反过来,她又在问自己,她真地是因为恨而离开他的吗?她真的因为离婚而割舍了他吗?她真的因为契约的解除而割舍了那段情,那段爱吗? 她弄不清自己了。 现在,她又相信梅蕊的这段叙述了,因为她跟陈述离婚之后,她也极度地痛苦过,失悔过,沮丧过。 如果说,那时她也许有一点解脱感,那种解脱感居然是一种被截肢的解脱感!那么痛彻骨髓,那份撕肝裂心,那种皮开肉绽,她又能对谁诉说?! 离婚,不是她提出来的吗? 她不是在以子之矛,刺子之盾吗?她不是在为渊驱鱼,为丛驱雀吗? 可最让我伤心的是:小黛对我怀有一种明显的敌意,或者说是一种戒备,她绝不接受我这个母亲。 孩子是恨我。 她知道她是谁的骨血,她是在谁的腹中怀胎十月才降临人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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