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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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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摸着江边的石砌栏杆,看着拍击岸边的江水,他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帮她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让她成为一名职业妇女。 对于一个生活没有保障,基本生存的条件都不具备的人来说,道德是一种奢侈。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顿时眼前一亮。那人是他的一个朋友,一家很大的外资企业的总裁,他帮过他一个忙,这个忙还不小。事后,他要酬谢他,他坚辞不受。 他仔细地看这个女孩,他几乎快乐得不能自持。他相信,他如果把她推荐给他,他一定会接受,一个难得的公关小姐。她那么美,美得那么高雅,雍容华贵。她那白皙的皮肤,黑黑的眼圈儿,长长的睫毛,鲜润的红唇,那种不知从哪里来的贵族气质,真是一个天生的公关小姐。而且,她能歌善舞,迎送交际,是她的强项。 她聪明,她乖巧聪颖。只要稍加雕琢,他会如获至宝的。 他下决心了。 当他把他的想法告诉她的时候,她乐疯了。她那惊喜的目光几乎让他眩晕,她扑上去吻他,把雨点般的亲吻送给他,可他却掩了口,说: “亲哪儿都可以,除了嘴。” 她真诚地说: “对不起。” 他快乐地说: “我是你哥。” “情哥。”她痴痴地说。 “不,亲哥。”他说。 她拧他一把: “这种活法儿,你累不累呀?” “不,你错了,梅蕊,这是最轻松的一种活法儿。你没听说过那句俚语吗?请个客,一天不得安宁,搬个家,一月不得安宁,盖间房,一年不得安宁,弄个情妇,一辈子不得安宁。” 他笑。 她也笑。笑得有些苦涩。 “你应该告别白玫,你是梅蕊了。” “她跟你一起从广州回来了?”李晓彬问。 “是的。” “你不怕同行的记者们的闲言碎语。”夏雪吃惊地问。 “我们本来就不是来e同一城市的记者,第二天,就分道扬镳了。” “她是跟你一起坐飞机回来的?” “嗯。” “谁买的票?”夏雪问。 “我。”他老老实实地说。 “千金买笑?”夏雪尖刻地问。 “就算是吧。”他叹口气,无可奈何地说。 可李晓彬想笑,她问: “你俩到底是离了婚,还是没离婚?” 夏雪像是猛省过来,说: “哦,离了。” “不像。”李晓彬笑,“你不是一向管束很严,夏大夫,怎么会发现丈夫千金买笑?” “漏网之鱼。”她说。 几个人都笑。 “那天夜里,她跟你上床了?”夏雪不依不饶,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失悔。 “没有。” “真的。” “苍天作证。”他庄严地说。 “屁话!” “要真如此,我会承认的。我婚都离了,还怕什么?” “你要保存你正人君子的形象!”她语气依旧尖刻。 “我带了爱我的姑娘去过夜,就有损于我的正人君子形象吗?” “当然,嫖妓宿娼!”她尖刻地说。 他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笑,还是一种冷笑。说: “我和她之间并非一种商业行为。我没付给她钱,嫖妓宿娼,从何说起?” 夏雪正要说什么,李晓彬打断了她,她说: “小夏,我们何必去为一件三年前不曾发生的事情去大动肝火?这件事,就此打住。小夏,我刚才向您提过一个问题:你们俩到底离婚了没有?在你们俩离婚已经有两年之久后,又提出这样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儿荒唐,还有点儿可笑?——” “冷静点,小夏。”郑梅妹诚恳地说。 “平心而论,”程鹂说,“作为百分之百的局外人,我们觉得陈述讲得相当坦诚,直率,其坦诚的程度几乎已经到了甘冒矢石,不怕牺牲,前赴后继,你感觉不到吗?” “好了,”李晓彬说,“陈述先生,您接着讲,讲得太好了。您把她带回来后,怎么安置她的?” 26 羊城夜话 “你怕什么?” “我怕我会失去控制。我不是阉官。” “你有什么,我都知道。需要你来告诉我吗?”她格格大笑,她在挑衅。 “你有什么,我也都知道。”他报复地说,“我是个结过婚的男人。” 那天晚上,快两点钟,陈述才回到了他所下榻的宾馆。 梅蕊不肯回“幽兰”大酒店,她厌恶那样的环境和那乌七八糟的房间。她的屋子里住了三个姑娘,她如果回去,房间里有几种情形:一是就她一个人,她们俩外出,陪客人过夜去了;另一种可能是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第三种可能是四个人,两男两女。 陈述在五楼给她开了个房间,他住在十三楼,与上海一家法制刊物的记者住同一房间。 他回到房间,脱了衣服,浸泡在浴缸里。挂在卫生间墙上的电话分机响了,他怕惊扰同事,忙伸手摘下墙上的电话机。 “谁呀?” “我。”梅蕊。 “怎么还不睡觉?” “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数一,二,三,四,五。” “不行。”她撒娇了,“你下来吗。我的房间里有两张床。” “不行!”他坚决地说,“我怕。” 一怕什么?” “怕——老虎!” 俩人一起笑。 “你不是柳下惠么?”她笑,“坐怀都不乱呢。” 他长叹一声,说: “不,我不是柳下惠,我是个平常人,是个男人。” “放心。”她说,“我至少现在还不是个妓女。哥,你把我看得太下贱了。” 她悲伤起来。 “对不起,梅蕊。”他忙说。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个姑娘,没有哪个男人能占有我。不信,你来检查,我可以让你检查,我是个百分之百的处女。” 他好感动,他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 “我不是医生,就算我是个医生,也不能去窥视你的隐私。” “你不觉得我给予你的这个权力,太宝贵了吗?”她几乎是神圣地说。 “我知道。”他感动地说,“可我受之有愧。” “你是个好男人,好丈夫。你的妻子大幸福了,我嫉妒她。” “她比你先到。” 他说。说这话时,他充满了一种神圣的责任感。 她弄不清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不过她的确很感动。她相信他说的是实话,至少她愿意相信这是实话。 她回忆她和他的婚姻生活。他是个很体贴妻子的丈夫,在她心情不好,身体不适或没有那种欲望的时候,他从不勉强她,从不要求她去满足他。 她是个外科大夫,她常常与性功能障碍的患者打交道,她知道男人的粗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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