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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


  广州的雨,说来便来,好好的一个艳阳天,一股阴风一刮,一朵云移到头上,也许还是满天的阳光,就会有一盆大雨,从头上浇下。还好,他带着把折叠伞,立即张开便跑。刚跑了两步,他又想起那个姑娘,回头一看,那姑娘却呆呆地还站在那里。这时,容不得他多想,他便跑了过去,伸手挽了她,她也不推辞,便钻到他的伞下,随了他便逃。

  他好快活!

  他俩格格地笑。

  那雨好大!眨眼功夫,大雨如注,地上便积了水洼,电车汽车开过来,如同河里的汽艇一般,带出一尾鳞波,扑噜噜地乱溅。

  雨大,伞小。便不由他不去揽她,也不由她不朝他怀里钻,他自然自然地搂了她的肩,她自然而然地揽了他的腰。俨然一对“拍拖”。

  不过十几分钟,雨也住了,云也去了。他收了伞,她却依旧搂着他的腰。他个大男人,却难为情起来,想躲开她,又有些于心不忍。而且,她那么缠缠绵绵。

  她看他一眼,说;

  “听歌去吗。”

  那说话的嗲味,半生半熟的“鸟语”,顿时让他猜到她可能是个吧台小姐,或是个“小妹妹”?

  他想,也好。他到广州干吗来了,不就是找她们去?正好,撞到网里来了,何不可汤下面?

  他快快乐乐地说,好。便牵了她的手,在街上走,走到“幽兰”大酒店门前,她站住了,说:

  “这儿,怎么样?”

  那是一家星级宾馆,有着非常气魄的门庭,熠熠闪光的大理石地面,庭柱,墙壁,穿过门庭,登上二楼,是舞厅,厅里传出一阵阵的乐声,舞厅的门口,有铜铸的大字:

  “幽兰渔村。”

  她牵了他的手,走进舞厅。

  舞厅很大,很气魄。陈述去过许多舞厅,这种环境他并不陌生,可如此豪华的舞厅,超大屏幕的设施,仍然使他喜欢。

  厅里灯光幽暗,桌上的高脚酒杯里点着蜡烛,真是一豆幽光。

  她悄悄地牵了他的手,在一个角落里坐下,那是一张小圆桌。两张沙发椅,能转的那种。

  厅里,歌声震耳欲聋。有人在唱《美酒加咖啡》,唱得如痴如醉,那嗓子却实在不堪入耳,该低的地方低不下去,便升了八度唱,该高的地方又高不上去,便降个八度唱,如此唱声,可怜听众的耳朵了,真是不忍卒听。”

  厅里,头灯上只有一盏似有若无的紫外线灯,照得衬衣领上洒满萤光,照得人牙齿如雪,眼白如月。倒也另有一番情趣。

  太吵,说话便只好在耳朵边说。

  “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小姐。”陈述问她。

  “你就叫我纯子吧。”她在他耳边说。

  他笑笑:

  “东洋人的名字。”

  “日本的女人是世界上驯化得最好的女人,对不对?”

  她用那样一种眼神在望他,望得他的心儿跳跳的。

  他不好再问,姑娘告诉了他这样一个名字,那是在明确地告诉他,别再问了。相逢何必相识?

  “来。”她伸手给他,牵着他下了舞池,铺着镭射玻璃的舞池。

  这时,小舞台上换了一个歌手,大约是舞厅里的专业歌手,唱《女人·篱笆·狗》,唱得哀哀怨怨,好投入。

  一下舞池,他就发现她的舞跳得非常娴熟,而且那么优雅,真让他喜欢。他不由得问;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小姐。”

  “嗯,尊姓大名?”

  “野村。”

  两人不禁失笑。陈述接着说:

  “旅华日侨。”

  他觉得很快乐。为此,他有点感谢她了。至少给了他一个快乐的黄昏。

  “你不怕我对你抱有邪念?”他在她耳边问。

  “你是好人。”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逼视他,那双美眸真是一泓秋水,她说,“我的眼睛不会骗我。我分得出好人坏人。”

  “怎么分?”

  “好人,一脸的正气。”她说。

  这话,他有点信。他常对着镜子自我审读,他长了一双挽在一起的浓眉,一对圆彪彪的大眼,也许就是丹凤眼,卧蚕眉了。长长的鬓角连鬓胡子,面色潮红。

  说着,她伏在了他的胸上。他那么高大。她的手不再挽他的手,而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

  他也有点动情了,她身上洒了香水,是丹桂的香味,他很喜欢。他用手拉过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那么温顺,便吊立他的脖颈上,快乐地跳。

  “你不想跟我认识吗?”他问。他忍不住地想多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她回答。

  那音乐很委婉,很缠绵,又有些悲凉。他觉得,此时此刻他像是什么都忘记了。什么都混灭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她。可他和她之间虽然贴得这么近,却又离得那么远。

  “要看我和你有没有缘份。”她说。她又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几乎让他有些丧魂落魄,有些不能自持。

  “应该说,”她一边想一边说,“我和你还是有一点缘份的。你不是本地人吧?”

  “这还需要问吗?”他笑。

  真是。就凭他那个头儿,肤色,纯正的普通话,装也装不像广东人。

  “你也不是本地人。”他说。

  “浙江杭州。”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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