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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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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还记得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她打了一个寒噤。她想起来了,这是去年春天的事,她正好去陕南山区,下乡送医送药,如果她在家,也许这样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周末,陈述回到家里探望父母,晚上与父亲闲聊聊到深夜,便没有回去,就留宿在父母家中。第二天一早,他原本想走,却听父亲说肩膀有些疼痛。他有些奇怪,父亲原先得过肩周炎,可早痊愈了,会不会是颈椎病? 对了,他想起来了。他在报上看到过一起广告,广告上说: “我院用三维椎体平衡疗法,对久治不愈的坐骨神经痛,腰椎间盘脱出,粘连性肩周炎,颈椎病等急慢性腰腿痛有特效。优点:不开刀,不开药,无痛苦,治愈快。” 而引起他注意的是那家医院离他的父母家很近,只有四五百米。 于是,他陪了父亲去那家名叫新城康复附属五院颈肩腰腿疼专科医院去就诊,他倒是留心地看了一下那家医院的牌子,那牌子像是也有点来头,倒不像是家草头诊所。而且,父亲的病并非什么大病,既然不开刀,不开药,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父亲对一位中年大夫讲述了自己的病情,那大夫说,没问题,这种病,手到病除。交240元,一个疗程就好。 他当即为父亲交了费。 他留心了一下那个大夫开给他的收据,大夫的签名尽管花里胡哨,可仍可以认出,叫葛富城。 他先给陈述的父亲按摩,推拿,随后,便在他的颈椎部位打了一针。 陈述在旁边还问了一声,打的什么针?葛大夫回答说,消炎针。陈述又问了一声,是封闭吗?他回答说,轻弱疼痛,无需封闭。 随后,葛大夫又给陈述的父亲作了牵引,继而按摩,推拿。结束后,又打了一针。然后让他坐在走廊的凳子上休息,四十分钟后,再作第二次治疗。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开始第二次治疗。此时葛大夫因忙着给别的病人治疗,便叫另一位姓孙的大夫给他进行推拿,按摩。 谁知,不到二十分钟,陈述的父亲便开始呻吟,说: “我难受,想吐!” 孙大夫停止推拿,让他躺平,放低头。并解开裤带,衣扣,可情况并未好转。随即陈父又喊: “头晕,头疼,胸闷,气短,难受得很,想睡觉。” 陈述慌了手脚,再看父亲,脸色青紫,嘴唇发乌,手指变青,四肢抽搐。忙厉声大叫大夫,孙,葛见状,均手足无措,医院条件有限,忙打电话给市急救中心站。 当急救车将陈父送到市中心医院,心电图显示陈父心率已经没有,人实际上已经死亡! 从他的父亲到医院就诊到死亡,前后尚不到两小时。而陈父”其年刚五十九岁,一周前才作过身体检查,心肺肝肾胃均健康,血压正常。 陈述悲痛欲绝! 当他返回那家诊所,诊所大门紧闭,孙,葛两名大夫不知去向。他跟踪追查到新城康复附属五院,该院院长答复说,这个专科医院是由葛富城承包的独立医院,而葛富城并非该院正式职工,与该院的关系只有一纸合同,每月向院里缴纳1000元管理费。 每提及此事,他便心痛如裂。 十六年的改革开放,无庸置疑,成绩巨大,用“辉煌”二字评价,确不为过,但问题也不少。完全推向了市场的医疗,便是一个弊端丛生的难题。到处冒出来的“医院”,“诊所”,“神医”,“华伦”,“扁鹊”。其中有多少害人的庸医,在那里谋财害命! 就在前不久,他还接到群众举报,去本市东效采访了一家“诊所”,被害人是位二十四岁的少妇,因为拉肚子去打吊针,一瓶吊针尚未打完,便死在病床上。他去采访,那原本是一个五口之家,上有一个六十多岁的婆母,下有一对刚十个月的孪生姐妹,丈夫因吸毒被劳教,这样一个家庭,如何生活下去?六十岁的老母,哭天不应,哭地无门! 陈述再一调查,这家诊所居然还是一家有卫生局批准的合法诊所! 第二次再去调查,诊所已逃之夭夭,不知又到哪里行骗去了。 他能冷静吗?他能沉默吗?他能“不作为”吗? 而且,他在采访区反贪局局长时,局长告诉他,李风一案,反贪局是欲擒放纵,因为李风后面有大鱼。 这些,他能对夏雪说吗? 他脸色铁青,脖子僵硬地走了,他一只脚才踏出房门,便听到夏雪的叫喊: “站住!” 他一震,他还以为夏雪会挽留他,他甚至有点欣喜。不想夏雪说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把我的房门钥匙交出来!” 他一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儿。摘下她的那把,放在桌上,接着就听见她叫: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明白,这一夜,他又失败了。可现在他不能有别的选择,他知道,只要她一发火,他的最佳选择便是:走人。 只有走人才能让她冷静下来,也能留给他一份自尊。 她流泪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重槌一样,捶击在她的胸口。她承认,这都是真话,她对他的爱,在那些日子里,几乎都化成了恨,她几乎变成了一只受伤的狼,只要他敢碰她一下,她就会扑上去咬他个血肉模糊!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在问自己了。 她再想想,对,当她发现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她的猜想被证实之后,她一下崩溃了,她几乎歇斯底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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