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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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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窃喜,他到底闻到了。 “肚子饿吗?”她问。“有吃的。” “不,”他说,“我想先洗个澡。” 她放开他,忙给他拿出拖鞋,睡衣和内裤。 “你洗吗?”他问她,眼里有热盼的光。 “我洗过了。” “陪我。”他求她,“给我搓搓背。” “顺便按摩按摩?”她挑逗他。 他笑。 “没在外边的什么‘桑那’呀,‘冲浪’呀,去潇洒潇洒?” “别胡说!”他吓唬她。 “别在我面前装正经。”她笑,“男人么,哪个猫儿不偷腥?” “我就不偷。” “那好。”她说,“待会儿我再检查,看你把嘴擦干净了没有。你风流也罢,快活也罢,别让我撞上,眼不见为净吧。哼!” 他无可奈何地笑笑,脱了衣服,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龙”头开得很大,痛痛快快地淋。他习惯了天天冲澡,昨天夜里是在火车上渡过的,那一夜睡得不好。 热水从头上痛痛快快地朝脚下流,这水流在身上,那种热呼呼、湿淋淋、麻酥酥的感觉好痛快! 从浴室出来,他发现妻子已经脱了衣服,在床上等他。她斜倚在床上,躺在那敷设了柔软的海绵衬垫的床头上,一条毛巾被随随便便地搭在小腹上,一盏床头灯半明半暗地照在她身上,她那白皙的皮肤越发显得汉白玉一般,他顿时呆住了。 她喜欢他那眼神,她知道她美。 那盏灯是那样出神入化地勾勒了她的美丽,一头青丝,一身的惋转,俏娇。 美丽的女人,从头到底都是让人痴,让人迷,让人醉,让人流连忘返的风景线。 无论是秀发,黛眉,还是流盼的美日,修鼻,樱唇,朵颐,无处不美,无处不魅。那一身的线条,无论是隆起还是凹陷,无论是流淌还是漩涡,无论是起,是伏,是抑,是扬,是顿,是挫,都像是流淌的音乐,是让人销魂的乐章,是颤栗的琴弦,是呻吟的鼓面,是喘息的乐手,是挥汗的指挥。 她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笑: “看够了没有?” 他笑,却不搭话,摔了睡衣,上床,紧紧地拥她,香香地吻。 这时,才吻出了滋味,吻出了甜美。 她笑,问: “想不想我?” 他并不回答,热唇从嘴上换到了眼上,她的眼睛那么美,一碰到她的眼睛,他就感到心醉,那双眼睛就像鸟儿那惊慌的翅膀。 她紧紧地抱他,恨不得融熔到他的身体里去。 他笑,问她: “你是我丢失的那一半么?” 她笑,并不回答,却反问: “你说呢?” 他不禁想起了那个古希腊的神话:人原本是一种“圆珠状的”特殊物体,他有四只手,四条腿,观察相反方向的两幅面孔,一颗头颅,四只耳朵。这丑陋的造型使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忐忑不安。宙斯便决定把人一分两半。就像切鸡蛋那样将人劈开,于是,一半成了男人,另一半成了女人,每一半都在寻找自己丢失的那一半,并且急切地扑向另一半,他们纠缠在一起,拥抱在一起,强烈地希望融熔为一体。 这就是爱情? 此时此刻,他对这个关于爱情本质的论述,体会得太深太深。 他和她一样冲动,一样地不能自恃。 她喃喃地,低声地叫: “快点!陈……” …… 然而让她吃惊的是,他莫名其妙的软弱,让她大失所望的软弱与无能,以致她奇怪地问: “你怎么了?” 他很为自己的失态羞惭,他喘息着说: “我,太累了。” 他倒在她身边,那样疲惫不堪。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无地自容。 她想,也许。他太累了,再加上旅途的颠簸。 “我走了多少天了?”他问。 “七十九天。”不用算,她天天在数日子。 “七十九天?”他惊讶了。他在心里算,算了一遍,?真的,七十九天。” “还需要算吗?”她有些委屈地问。 “这么久,没有性生活,难怪不正常。”他喃喃地说,他在为自己辩解。 她不想说话。 他见她不搭理他,他一歪头,睡着了。在她耳边拉起了鼾声。 她却不能入眠,见他睡着,她越发气恼,沮丧,她感到燥热。她翻身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窗外的夜雨。 她委屈得想哭。 她想,他一定有了外遇,一定!出去采访这种题材,与那些妓女,舞女,吧姐,按摩女,发廊妹厮混,能有什么好? 男人不去惹她,她还专门去勾引男人! 她细细地想,从他进门的第一个动作,第一个眼神,直到他入睡。她越想越不对。 于是她翻身起来,开始翻他的行李,他的衣服口袋,她想,她一定能找到答案。 他一共带了两件行李,一件是一只旅行皮箱,是一只玻璃钢模型的很精制带走轮的航空皮箱,另一只是一只真皮的旅行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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