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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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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在心里总牵挂着莲达,她到哪里去了?我爸有没有找到她?一夜,我不停地作梦,又不断地惊醒,梦里总有他和她。当我在牵挂她的时候,我的眼前又总有她妈妈那慈祥而信任的目光,于是,我又放心了。 就这样,我半醒半睡地睡着,风声雨声,时时人梦,我也弄不清我是醒着还是睡着。 我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够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夜对我意味着什么,莲达的出走对我意味着什么,我还能平静地睡在这小阁楼上吗? 天快亮的时候,我醒来了,窗上已经透出了朦朦的曙光,我看看墙上的钟,怎么才两点钟?该不是钟停了? 我披衣起来,走到窗前,这才明白过来,现在还是午夜,雨停了,云散了,一轮明月从云隙露出,明月浸在海里,于是海也亮了,天也亮了。 我守在窗前眺望相互偎依、柔情万种的明月与大海。 忽然我听到了脚步声,轻轻的脚步声,犹豫的、胆怯的脚步声。不知怎么回事,这脚步声使我感到不安和惶恐,我忙逃回床上,装作熟睡。 有人上来了,是莲达的妈妈。她穿着一件雪白的睡袍,轻飘飘地,盈盈如风地从楼下,踏着尚未铺上地毯,有些吱哑作响的木头楼梯,步履轻盈地上来了。 她在楼梯口站住了。 屋子里很亮,天光水色映白了屋里,一袭纱帘在夜风里波浪地动。 我偷偷地看她,不禁吃了一惊! 她那么像她的女儿莲达。我这才意识到,她也还那么年轻,不过刚三卜出头,一样是青春的花季,只是比她的女儿更成熟、更灿烂、少了些稚气,多了些温存。 她站在那里,像是很迟疑,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在静静地、有些不安地等她,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事,要做什么。我闭着眼睛,假寐。 她站了好一会儿,轻轻地,像只猫一样走到我身边。 我几乎颤栗起来,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一直视为母亲、婶婶的人,她……,如果,如果我们之间没有莲达?…… 我这才意识到,是才意识到吗?我也是个雄性的男人,我已经懂得什么是爱,而且那样渴望爱,燃烧的、火热的爱。 我抖了一下! 我感到一只温热的手,在我的面颊上爱抚。我这才不无沮丧地意识到:我是个孩子。我几乎控制不住她伸手想要去抓住她的手。 她先是抚摸我的面颊,然后,那手又摸到了我的唇,我意识到,她是在抚摸我的柔软的茸茸的,才开始变黑的汗毛,还不能称之为胡须的汗毛。接着,她的手又在抚摸我已经变得毛草的下颏。 我一动不动。 我感到了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唇贴到了我的额上。一瞬间,我嗅到了她鼻息间扑出的椰汁芳香。 我觉得她像是匍伏在我的身上,她柔软而温馨的身躯,爬在了我的身上,我顿时冲动起来,伸出手去拥抱她。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像是吓了一大跳,惊慌地推开我,站了起来。 她到底意识到了,我是个男人! 她站在那里,像是那样不知所措,似乎想逃,又挪不开步。房间里尽管很亮,可毕竟是夜晚,我看不清她的脸色,是否也有些潮红? 我翻身起来,走到她身边,我不知道我是该像个男人一样地去拥抱她,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地扑在她的怀里。 她惊恐地望着我。 我到底还是伸出双臂,把她揽在我的怀里,我比她高大,高出她一头,宽出她一膀子呢。 她几乎是本能地倒在我的怀里。我想,她一定想起了她是个女人,而且她还是个寡妇。她忽然嘤嘤地哭了起来,像是好委屈。一下子,她变得那样软弱,那样无助。 我顿时明白过来。 她那么失落,那么悲伤,却又无处诉说! 为什么我就如此浑噩,莲达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意味着什么? 天哪! 我恨恨地说: “我去找她回来!” “别,别去。”她哽咽着说,“别去。听天由命吧。墨鱼。” 不行,我不能接受这个如此耻辱,如此不合情理的事实。我不放弃,不,我不放弃! 我摔开她,向楼下奔去。 她从楼上追下来,在我的身后大叫: “站住,墨鱼!” “我站住了。她从来没有对我这样大喊大叫过,我回过头来,尽管房间里没有开灯,可我还是能看到她眼里的泪光晶莹。 “别去!”她斩钉截铁地说,“冷静些,墨鱼。” 我冷静下来了。 她走到我身边,一眶的热泪,到底落下来了。她悲伤地说: “她有她的权利。”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却把似乎需要千言万语才能说清的事,一下子说得明明白白。 她说的对。 “别去。” 她又一次抱住了我。我低头看她,她在求我。 我深深地被打动了,我低头吻她的眼睛,她的眼帘,像惊慌的鸟儿一对乱飞的翅膀。她伏在我的胸前,把一眶热泪流在我的胸前。 我不自觉地伸手抚摸她光滑的头发,我嗅到了她刚才洗过的发际间的清香。她的身子,我刚才还觉得温热的身体,这会儿却让我感到冰凉,我抱紧她,似乎想暖热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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