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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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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尖叫声,这砸门声,扰乱了这宁静的夜。楼上几十家住户都被这狼哭鬼嚎般的嗓音惊醒,恼怒地,厌恶地,惊讶地,却又无可奈何地听着这可恶的音响。 邓春的心里,一把怒火在烧。 妻子归来,他的这位“烟友”知道。他为了防止他夜里来惊扰他的美梦,尤其是防止惹恼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的爱妻。她早已恨透了他的这些“烟民”朋友,而且他也向她发誓赌咒说他早已和这些王八旦断绝了关系。入夜时分,他借给她买点饮料,偷偷地专门去了他家一趟。还把他偷偷地暗藏了的一点最后的“口粮”,都给了他,那一点“口粮”大概也只够他“撮”一顿。可他只有这一点了。出门时,他千叮万嘱: “晚上,千万别来找我,猴崽!” 这王八旦,还是来了。他妈的,真不是人! 他又恼又恨又怕。他原想不去理他,敲不开门,他便走了,谁知这死狗仿佛铁了心砸门,门不打开,砸也要砸开。 他只好对拥在怀里的妻说: “去开门吧,就说我不在!” 张燕更是一肚子火,猴崽,千刀万剐的贼,勾魂索命的鬼! 她本来就厌恶这个烟鬼,酒鬼,色鬼。这且不说吧,这个时候来打门! 她怒气冲冲地尖叫: “邓春不在!” 总算应了声。虽说恶声恶气,猴崽也不在乎了: “他在,我知道。嫂子。” “真的出去了?我不信。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猴崽涎着脸说。 张燕不但脸蛋子俊俏,身材也不错。风骚着呢。 “呸!”张燕悻悻地骂,“这是我家还是你家?!我一个女人在家,你半夜三更地叫门,想进来干啥?!” 门外,猴崽不怀好意地浪笑了几声: “嫂子,你是过来人了,啥没见过?还怕个啥?你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了,啥没经过?我进来想干啥,你心里清楚,我肚子里明白,说出来何苦?让别人听见,多难为情。嘿嘿。” 就凭他那不偷都像贼的模样,张燕真反胃,就是她张燕偷汉,也轮不着他!癞蛤蟆跳到脚面上,恶心! “这个癞子,太欺负人了,我出去臭骂他一顿!” 张燕忍无可忍,她一把拉亮电灯,“霍”地掀开被子,赤裸着身子就要下床。 看看妻子这个样子,邓春再也沉不住气,他拦住妻子说: “我去!” 别无选择。 这样的夜深人静时分,有一点响动,四邻皆知,何以让他这样闹下去?成何体统! 什么影响?! 邓春抓起裤头,套在身上,气呼呼地开了房门。 楼道黑黝黝的,只从门缝里漏出的一丝亮光,可以看到猴崽斜着身子,倚在楼道的墙壁上,嘴里不停地呻吟着。 邓春咬牙切齿地骂: “你他妈的真不是玩意儿,叫你晚上别来别来,你他妈的偏来!” 猴崽也顾不上还嘴: “快,给点货。我实在撑不住了。给了货,我这就走!谁不走,谁他妈的爹死娘嫁人,河滩里当王八蛋去!” “没有。”邓春恨恨地说,“我又不是你他妈的粮库,你啥会儿想取啥会儿取!” “你给不给?!” 猴崽凶狠起来。此时此刻毒瘾的浊浪,又—次在他的体内,排出倒海般地袭来,如果说刚才是冰水劈头盖脸地往下浇,而现在,他觉得他变成了一串在炭火上被烧烤的羊肉,或是一条被剥了皮的沙皮鱼,穿在铁杆子上翻来覆去地烤,在木炭那蓝色的火焰中灸烤,身上还洒满了椒盐,辣面,他在那腾起的烈焰和油烟中挣扎,呻吟,翻滚。 “你他妈的,吃屎的把拉屎的箍住了!”邓春怒不可遏地吼,“不给!” “啥?你不给?” 猴崽两眼血红,气喘咻咻,恼羞成怒,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是人了,是只被毒瘾逼疯的狗,他用尽全力,朝他小肚子上便是一脚,顺手又是一拳! 邓春惨叫一声,先是抱住肚子跪在地上,接着又被打倒。 张燕吓得惊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见邓春栽倒,忙从床上跳下,想去扶起邓春,她朝门口跑了两步,一眼看见门口的猴崽,这才想起自己是精赤条条,一丝不挂。这才又慌忙逃回床边,拉起条浴巾,包住身子。 邓春没想到他真会动手,这顿拳脚他猝不及防,竟然被他打倒!他狂怒得丧失了理智,他看到了妻子裸奔过来扶他,他更加恼怒,同时他也感到了要护卫妻子的切肤之痛,他转身进入厨房,顺手从菜墩子上摸到了一把剔骨尖刀,冲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仍然很黑,看不清猴崽的脸,只听见他还在破口大骂: “我操你娘,我操你老婆,邓春!你狗日的见死不救! 后面的话还正骂着,邓春手里的尖刀已经深深地插进了猴崽的小腹! 鲜血四溅! 猴崽杀猪般地尖声厉叫,他只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有一股热烘烘的液体从体内涌出。他用手紧紧捂住流血的伤口,朝楼下奔去,他此时此刻本能地逃命,求救! 一股血迹,泉水一般,随着他踉踉跄跄的足迹,从男单身宿舍四楼,一直流了下来。 血案发生在凌晨。 昏天,黑地。 楼道里,一阵可怕的喧嚣之后,突然寂静下来。 邓春木木地站着,一阵疯狂地发泄之后,他突然清醒过来,他握着剔骨刀的手,怎么是湿漉漉,粘呼呼的? 他低头一看,血!一手,一身,一地的血! 他杀了人! 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怖,感到后心发凉,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扔掉手里的剔骨刀,发疯似地奔下楼去。 跑到一楼水房门外,他被脚下一件软绵绵的东西绊倒了,头碰得生疼。他顾不得这些,忙伸手一摸,是人,是猴崽! 他忙俯下身去,边摇边喊: “猴崽,猴崽!” 只有呻吟,没有应答。 他背起猴崽,向楼门外跑,他想,得赶快送到医院,也许有救。医院不远,出了大门,过一条马路,就是第二人民医院。 他才跑出楼外,一道强烈的手电筒光,照在他的身上。 “什么人?干什么的?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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