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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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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3个香港老头北上逛深圳,在小妮的酒楼落座。小妮殷勤地递茶送水,十分周到。就在小妮刚刚端上一锅干锅烧鸡时,一只瘦骨嶙峋、硬得像僵尸的手,攥住了小妮丰润的手臂:“女仔,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月拿多少钱?”一位瘦高个子的老人问小妮。他年已70好几,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蒙着一张羊皮纸。一头稀稀拉拉灰白的头发,让人想起拔掉毛的家禽。 “600元包吃包住。”小妮满心喜悦,甚至有些骄傲地宣告。的确,脱离了工厂每月只有400元的低薪和十几个人抢占一个冲凉房的艰辛,对眼前这份工作,小妮很珍惜。 “哈,哈,哈……”3个香港老头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笑得小妮心慌慌的。她知道香港与内地的生活差距,但仍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只是原先的矜持,换成了带点无奈的礼貌性的笑容。 “拣这个,这个很嫩……”另外两个老头猥亵地笑了起来。 埋单的时候,瘦高个老头叫住小妮,给了小妮一个电话:“女仔,你好靓,人又年轻,勿使(不用)这么辛苦。这样,需要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小妮拿着烟盒上留下的手机号码,愣愣地点了点头。 早在1998年年初,小妮就有了心上人。他叫小龙。两人曾在宝安区同一家工厂打工。当小妮去酒楼做服务生后,小龙也离开了工厂,被一家地产管理公司聘为保安人员。 像所有的打工情侣一样,两人热爱这个新兴的城市,也渴望通过他们的辛劳,能让自己的爱情与婚姻在这个城市的一隅定格。 就在南国杜鹃花烂熳的季节,一个雨后的傍晚,拿了薪水的小龙要请小妮去吃麦当劳。在小龙的眼中,小妮永远是个孩子,她无数次地向往麦当劳的薯条与冰淇淋。 小龙的口袋里,还有送给小妮的一枚纯金戒指。 就在人民南路路口,落着微雨的柏油路面闪烁着灯光的异彩,大街上车辆有如游龙,即使在雨天仍然不肯减速。小龙站在路口,心中一遍遍地想着怎么跟小妮表白爱情。当他抬起头来,看见小妮从马路对面款款走出,一柄艳红的雨伞,清丽而瘦削的脸,看一眼令人心疼。小龙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那个雨夜,伴随着一位女孩撕心裂肺的惊呼,一辆超速行驶的吉普车轻易地将一对打工情侣梦想的翅膀折断。吉普车制造了一起车祸,小龙的右腿被生生截断。鲜血在雨地上汩汩奔流,肆意飞溅。没有人注意,一只纯金戒指从男孩的裤兜里滑落到地上,戒指包软软的,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小妮不知道,小龙是准备向她诉说求婚宣言的:我们在深圳再干3年,就回家一同到老!这样简单而深情的一句话,在此之后,断腿的小龙不会也不可能再说出口了。 那个夜晚,在人民医院的急诊室内,小妮到处筹钱给小龙截肢。她的朋友不多,能借到的钱款又十分有限。她忽然想起了那个香港老头。 第一次邂逅之后,香港老头打过好几次电话给她,每次电话,小妮都装聋作哑地笑着拒绝了他的“建议”。 小妮含着泪水求助于香港老头,没想到,香港老头比想象中还要爽快。他恰巧过境在罗湖口岸饮茶,电话里,听说小妮的哥哥出了事,需要用钱截肢,时间长了命都保不住,不到30分钟就赶到了医院,二话不说,替小妮交了4000元的手术费用。 那个夜晚,小妮被香港老头带进了一家酒店的包房。小妮知道,这是为了小龙必须付出的代价。况且在她看来,为了小龙,她任何代价都愿意付出。站在小妮身后,香港老头深深地嗅着她头发上散出的淡雅香气,轻轻触摸她水蜜桃一般的皮肤和面颊上纤柔的茸毛——香港老头兴奋不已。 不到一个星期,香港老头在罗湖的一个都市里的村庄安下了一处别室,小妮也就成了香港老头笼中的一只金丝雀。 (四) 一个月后,小妮将出院后的小龙安排在邻村的一套出租屋里,找了一位50岁的老妇人做钟点工,帮忙照顾小龙。香港老头一个月给她4000元钱,支付她住房的房租和生活开销。她是这样开销这4000元钱的:支付小龙租房花800元,钟点工300元,小龙每月的生活费用1000元,她省吃俭用多少还能存上一点钱。 随着小龙一天天康复,小妮渐渐稳定了情绪,开始冷静地思考所面临的严峻现实。她祈祷小龙早日康复,打算先将小龙送回他的家乡,自己瞒着小龙继续在深圳任人包养,至少租房和请钟点工的费用能省下来了,有了一定的积蓄后,再回到家乡,两人一起开间小小的杂货铺,小龙主内,她主外。她想,这样也是可以养活两个人的。 可是,病魔并没有放弃对小龙的折磨。继右腿被截肢之后,右腿神经系统患上了莫名其妙的换肢痛症。这种噬咬神经的痛楚,是将那天晚上飞车碾腿的一刹那巨痛永久地烙印在心里,再一遍遍地经典回放,痛楚就如此一点一点地折磨着年轻的小龙。 早痛晚痛一天24小时,那种碾压、切割、碎裂神经的疼痛无时不在,更无从逃避。小龙几次想自杀,都因为小妮的眼泪与欢颜而放弃。大量的药品与日常开销,都需要不少的钱, 小妮每次都拿得出来,这令小龙很是迷惑。 一日下午,小妮在照料完小龙后回到她在出租屋里的家,打扫收拾房间,准备香港老人回来过夜。 突然,一阵沉闷的敲门声把她从忙碌中唤醒。有人在猛烈地捶门,像是发了疯一样气急败坏。小妮贴近门上猫眼洞口,从里边向外探望。 出租屋的水泥台阶上站着的是架着拐杖的小龙,他头发被吹乱了,正在猛烈地用手捶着门。 小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在这场令小妮无法言说的三角戏中,只有小龙常常能够令她心疼,让她对婚姻生活有一份憧憬。 “他在哪儿?”小龙一进门就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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