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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二)

  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正月初六,我约阿银去村内一家西餐厅聊天。

  阿银是个很合适的谈话对象,素质较高,和村内其他“二奶”不太一样。当我们迂回曲折地把话题扯到村内的“二奶”现状时,她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对于社会上“二奶”现象的产生,我觉得社会要负一定责任。像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贫穷家庭的女孩子,难道就不能通过一些极端方式来改变命运?我也奋斗过,我也打工呀,可是,代价太高了。我不是被男人骗就是自己无端地生重病。我们永远都是弱者。这一点,社会上的人们注意到没有?吃饱了喝足了的人们只会唾弃我们,但是,如何来改善我们这批人的生活,在我们奉献聪明才智时,也能衣食无忧呢?还有,为什么光指责“二奶”,就不讨伐、制裁男人呢?要不然,只要有男人包,“二奶”现象还要继续存在下去的。

  你分析过没有?几乎所有的“二奶”都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假如长得太难看,也没有男人包她,也许她会安心地在家乡嫁人,就算为了改善家人的生活环境,外出打工的话,她也会老老实实,不会有别的更多想法。在这个村里,大家(“二奶”们)有不少相同之处。家境相同:来自农村贫寒家庭。家庭背景相同:家中起码有兄弟姐妹超过4个以上。你一旦外出打工,往往逼得去卖血卖身也要搞点钱回家,养活他们,甚至供他们上学、盖房、讨老婆!婚恋悲剧:出来之前或者是被包之前都经历过失败的婚姻或恋爱。教育背景相同:绝大

  多数是初中或小学文化。外出打工经历相同:孤立无援,吃尽苦头,因而常常被人欺负。导致的结局也是一样的:被人包养。

  你看看,社会上那些做“鸡”的,被人包的,乐意做这一行的有没有?或者多不多呢?我总觉得是心甘情愿。那种烂人是极个别极个别的。要不信,你去问问,她们心里会平衡吗?不平衡又能怎么办?社会会正眼望一望她们吗?

  你去书摊上看一看,几乎每本地摊杂志上都有写“二奶”的东西。我敢说,那些作家、记者们都是瞎编的,写的“二奶”不是风流就是可怜可嫌。来实地考察,找个把人聊聊,认真地分析一下,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男人包“二奶”?为什么又有越来越多的女人甘愿做“二奶”?

  我这样强调社会的责任,不是表示做“二奶”是这一类女人的惟一出路。但至少对我来说,从我遭受的挫折来看,我不敢再去社会上打拼了,我拼不起,就干脆让人养起来算了。有人叫国家养,有人叫企业养,光拿钱不做事,升官发财,儿女出国,衣食无忧。我们那里有人5岁造名册,就是国家干部,就有了国家工资。他们可以这样子,我为什么不可以叫男人养?

  你可能也听我姐姐说了,我们家很穷,我姐姐14岁时开始帮人带娃娃,一个月赚20元,我也是这样,12岁就开始帮人带娃娃,和姐姐一同赚钱养家。那时,只想减轻父母负担,帮帮家里,让家里人的日子过得稍为像样点,我自己吃天大的苦,甚至干什么都无所谓。

  我来深圳打工,认识的那些男人,嘴上说想找我做女朋友,但一个个都像狼一样,恨不得扑上身来,和我干那个。我很难接受,觉得好多只有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事,都在我身上发生了。

  我姐是1991年来深圳的,我晚她4年,1995年出来打工。当时广东新会市招工,我进了新会市一家私人制衣厂,是个黑店,每天只给我们20多元工钱,没日没夜地干了一个月,人累得快断气了!我偷偷写了信给姐姐。当姐姐从深圳赶来救我时,我一看到亲人,就哭了。那时,姐姐也很艰难,她患妇科病刚刚出院。

  离开新会,我和姐姐住在一起,白天出门拼命找工作。有一次,我看见一个酒楼的招工启事,一个人按照地址找到宝安的福涌镇上。老板是个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仔,他带着我穿大街走小巷,走了很远。我一路上在嘀咕,酒楼那么远吗?

  他将摩托车停在一家商店门口,告诉我,这家商店也是他的,要我进去帮他收拾一下。你要在人家手里讨碗饭吃,人家要你帮忙你能不去吗?我随他走进只有十几平方米的食杂店,他突然转身紧紧抱住我。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坏了,用脚死死地踩住他的脚,刚刚挣脱开,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他敢靠拢我,要过来,我肯定要戳过去的。四川妹子这么刚烈的性格,他吓坏了,不得不跑出门去。

  这以后,我又去下沙一家工厂打工。工厂的主管动不动就趁我拿料时,摸一摸我的脸和胸。一开始,我还忍着,心想他摸了几次也就算了。谁知道,他见我不反抗,更加肆无忌惮。我受不了这种污辱,一把将他推开,当众骂他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天哪!他是老板的亲戚啊!维护女性尊严的代价是我再一次卷起铺盖滚蛋。

  见工的时候,我遇见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我觉得,男人对我,都是有企图的。我不知道,现在男人怎么变得这样贼心贼胆贼骨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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