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苦婚 >
十七


  第六章 阿艳剜开自己的情感创伤

  (一)

  那天,把阿月的无赖老公打发走了之后,我独处斗室,心情很不好。这时,阿艳喊我过去坐坐。她盛了两碗汤,让我尝尝她的手艺。她的汤煲得很正宗,和粤式餐厅的靓汤没有什么差别。在村中,几乎所有的“二奶”都会煲汤,会讲粤语,会烧广东菜,胃口与生活方式都很“香港”。与其说这是她们入乡随俗适应广东饮食文化的结果,还不如说这是她们赖以

  与港客共同生活并获得较好包养酬劳的最佳沟通方式。

  阿艳请我喝完汤后,又开启VCD,让我看她刚刚在东门买来的碟《大婆俱乐部》。她自己则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去拨号。

  《大婆俱乐部》是一部喜剧片,讲述的是3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成为天涯沦落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组成“大婆俱乐部”,对3个负心的丈夫进行大报复。我一边笑足一百分,一边感慨古今中外都有大婆、“二奶”智斗的无奈故事。

  阿艳一直在拨电话,不时皱皱眉头,不停地端详着仿佛故意跟她过不去的手机,然后又继续拨。为掩饰心中的烦乱,她点燃了一支“555”牌香烟。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我的故事片都快接近尾声了,阿艳的脸因为持续不停地拨手机却一直拨不通而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搞什么鬼?想死啦?死鬼,手机为什么一直不听,你又在搞什么鬼……”手机终于拨通了,阿艳突然对着手机狂叫起来。她愤怒极了,脸开始一点点涨得通红,眼珠子似乎都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一阵狂暴乱吼,像一场迅疾而落的暴雨,足足下了5分钟。不知对方作出了何种解释,慢慢地,阿艳的脸色开始转变,渐渐地舒展开来,声音也由刚才的狂吼变得轻柔,讲了七八分钟之后,她的声音柔得几乎可以让狂躁者在上面舞蹈或栖息。

  阿艳关闭手机,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说,她的那一位原本说好昨天回家的,昨天怎么打电话也没找到他,今天一直打电话给他,想请他在香港帮她买一瓶眼霜回来,没想到,他总是关机。刚刚好不容易打通了,他说才收班,明天晚上,他会从皇岗口岸回到这个家。

  阿艳的那一位是在香港做地铁收票员的。用阿艳的话说,是个没什么钱的穷光蛋,每月才挣15000元。仅给阿艳4000元,包括房租。对于她这位靓女来说,这个价格是不算高的。在深圳市的无形“市场”上,阿艳看上去是个很活络的人,怎么会甘心被包呢?

  你喜欢他吗?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但愿阿艳别骂我。

  “不喜欢,也不爱。”她竟然笑起来,看着电影结尾3个大婆欢聚一堂,庆祝自己胜利的场面,她的头摇得更厉害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那你最爱谁?”

  她的黑眼睛快速地掠过窗外的风景,那是别家阳台上被灯光照亮的一盆盆年橘、大丽菊与玫瑰构成的美丽世界。

  “爱情是一场幻觉,一场梦,一场病,病好之后你还会得后遗症。我宁愿要现金。”她的“现金主义”让我大吃一惊。

  (二)

  第二天晚上11点多钟,我从阿金那里回来。听完阿金关于遭逢负心汉的哭诉之后,回到住处,已经很累了,什么也不想做,只想早些上床休息。

  “阿敏,”门外,阿艳边唤我的名字,边轻轻地敲着我的防盗门,“你睡了吗?”

  “没有。”我随即将门打开。

  阿艳拎着一瓶红葡萄酒,手指间夹着两个高脚酒杯进来。“我睡不着,阿敏,我们喝一点吧!”阿艳每晚睡前必喝一点葡萄酒,强迫自己睡去。

  我的房内开了一盏小台灯。我把水鸟被叠成一堆靠在墙边,和阿艳倚靠着被子,斜躺在席梦思床垫上。

  “老公呢?不是说今天晚上回来吗?”我有点意外地问她。

  阿艳摇摇头说:“别提了,他总是骗我,不过我也没有爱过他……我喜爱的人,却总也不会来找我。”

  这个夜晚,就在酒精的作用下,阿艳剜开自己的情感创伤。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