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苦婚 > |
| 九 |
|
|
|
(二) “你来打吧!”就在我跑了一个多小时的马后,一位梳着蓬松发式的年轻女子望着我,语气里流露出恩赐的味道:“我老公今天要早点回来,我想早点煲好汤等他。”她的裙子很短,坐在那里谁都能看见她连袜裤分叉处深暗色的部位。在这个季节里这样装扮,的确需要勇气。 “呜……哇……”她那桌上的女孩开始起哄,她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改日到我家喝汤去。小五子,等会儿请你老婆将我儿子送回我家,我走了!”说罢,摆动腰肢自己扭出门去。 原来,麻将馆主小五子不仅要提供赌博场所,负责烧水,老婆还要照顾牌友们带来的孩子,让年轻的妈咪们安心打牌。今天,他老婆像幼儿园的老师,领着牌友带来的7个孩子到外面玩耍去了。 在报社上班,每天为了完成新闻的条数和字数而忙得晨昏颠倒,没有空闲。今天,竟然可以用采访的名义打一回麻将,哈,那就痛快地玩玩吧。 我慌里慌张地在她的空位上坐下来,开始打只准碰不准吃、推倒和的广东麻将。整个就是丢牌大会,不时听见噼里啪啦扔牌的声音。 “对不起,你放杠,要包的。”我手中的一副牌刚刚打理好,第一张牌还没有打出去,一位心计很足的女子便慢条斯理地冲我叫起来,提醒我注意游戏规则。即便在不太明亮的朝北的屋子里,她那短短的、偏分的褐色头发仍然像赛璐玢一样发亮。 我耸耸肩,表示没有问题。可是问题来了,这一局她自摸,我一下子丢了80元。 仿佛是霉运来临,自此之后,我盘盘不是包杠就是点炮,打到黄昏6时,一下子输了860元。此番“卧底”,除了每月800元的房租可以报销之外,一切费用,包括公寓的水电费都必须自理。一下输掉800多元钱,要是让我妈知道,她一定会心疼半个月。我的钱包一下子瘪了。也是我一时逞能,在我输了300多元后,阿婷就吵着要替我扳本。当输钱快达900元时, 她将我轰下台,自己杀向前去。我牢记她男人的嘱托,央求阿婷不要打牌,照顾肚里的孩子要紧。谁知她气红了眼,立志要将我的损失夺回来。我也不敢走远,就在厨房里跟小五子聊天。 小五子生得五官周正,就是有点瘦,有点黑。他今年27岁,老婆24岁,两口子都是湖南益阳人。两人在家乡开了一个家庭用品装饰店,专做棉被生意。生意倒闭后,就举家搬到深圳来,投靠在村里暂住的两个妹妹家里。两个妹妹已是老住户了,大妹嫁给一位香港人,生了一个儿子。二妹也嫁了一个香港人,但没有生孩子。两年前,两个妹妹帮哥嫂开了这间地下麻将馆。据小五子介绍,每月房租1300元,抽水则可赚三四千元。不准大赌,也不让小赌,规定的行价是自摸每人20元,放炮10元。每桌前四把开和时,赢家每次拿出10元,凑够40元给小五子抽水。每日正午1时开桌,超过午夜12时则重新抽水一次,每桌抽水金额不超过40元。 “公安会来抓赌吗?”我装出害怕的样子。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叫我放心。 对于被男人包养的女人而言,消磨时光是很难做的功课。最能打发寂寞,也最能让出钱包下她们的男人放心的娱乐,只有打牌。 厨房中的水开了,小五子拎着水壶给女孩子们桌上的一次性水杯一一加满水。我踱到靠南边的房子中,观看这一台的动静。 “放炮,铁定放炮啦!”一位短发女子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不时散发出一种魅力,话音中有一种不经意的磁性。 “放你个大头鬼,再放的话,今晚,迟早得挂!”另一位长发杏眼美女媚笑起来。 我听不太懂她们说的“挂”的含意,但有一点,我听懂了,她们似乎是我的江西老乡。我问两位靓女是不是江西人,这下轮到她们惊愕起来,她们同声说道:“你—是—江西—妹?” 我点点头,想不到,千里之外竟有两个同乡。更巧的是,她们都是江西樟树市人,而我奶奶家,就住在樟树市大码头的下篮桥。 她们不相信我是她们的同乡。我只得调用记忆中久远的乡音来救急,我说:“我叫阿敏,你们肯定知道,樟树话中,一点点就叫一毛毛子,上街玩就叫上街黑一黑。” “哎呀,真的呀,你真的会说一点点,真的是我们老乡哩!”短发妹的眼睛亮起来,她说:“不打了,算钱,反正我也输得精光了。老乡,上我家坐坐!” 想不到今天竟然是以赌会友,我扑哧一下几乎笑出声来。走到客厅那一桌找阿婷,她固执地说还要坚持打下去,我只得提前跟她道别。牌场上的规则是,只要输家叫停就可以结束战斗。这一桌4个姐妹加上我,结束了麻坛大战,嬉闹着从五楼追逐着闹到街上。女孩们的声音和笑脸将冬日的清冷搅乱,脂粉味、香水味与偶尔响起的鞭炮声混杂在一起。 |
|
|
|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
|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