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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我们从钓台回到旅店,山子坐在我房间的一只硬木沙发上抽烟,有些心事重重。他问我玩得快不快乐?我说很好,只是有点累。他说那你休息一会儿,“我也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了。”

  7月29日

  吃过早饭,桐庐旅游局的老王说要带我们去天目溪竹筏漂流。我听到这消息赶紧换了一条白的长裤和一件大红的真丝短袖衬衣。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来到了天目溪竹筏漂流的景点上。

  那竹筏虽不大却可容纳十余人。每当风儿习习拂面而来,溪水纤徐绕身而行时,水中游鱼伸手可捉,水底卵石历历可数。给人一种无限的柔情蜜意的景象。我是第一次到天目溪来的,而且也是第一次竹筏漂流。

  当我随意坐在小竹椅上时,面对那条清清亮丽的天目溪,面对迷朦中幽远的山岗。我欲想忘乎所以、忘乎所在、忘却一切;将所有烦恼、负重、悲伤、失意、痛苦,都在微风中统统抹去。真的,山子说:“难得轻松轻松。”生命固然是一种创造、一种建树;一种奉献,一种承担;但又焉知不是一种回归自然与必然呢?

  一位如滩上芦苇,堤边老树般一样,有副沧桑模样的老渔民,慷慨地让他两只专门捕鱼的鸬鹚鸟与我们合影留念。而鸽鹚鸟居然张开翅膀也懂得美化自己,成为一道天目溪上最最令人开心的风景。

  鸬鹚无言,我已心领神会。

  于是,我站起来操纵几下竹筏,让自己宁心静气,幡然物外;潇潇洒洒、轻轻松松地深吸一口溪水中似有似无的淡淡的花香。

  真想做一回真正的快乐人。

  中午在大东洲乡村酒吧,在那间用竹子和杉木条构造而成的独具风格的屋子里;喝啤酒、吃竹筒饭,唱流行歌曲;一切似乎都在朦胧中变得清新起来,真的亦不知水从何处来?山向何处去?亦不知我还是不是真正的我?这恐怕任何一个身在天目溪大东洲乡村酒吧的人都会有此感觉:酒不醉人,人自醉。

  7月29日晚

  从天目溪回来我的心情忽然莫名其妙地坏了起来,但我还是与山子合作在旅店里把这次的采访手记完成了。

  山子说:“发表时署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的在先,我的在后。”

  我说:“这篇文章我不想署名,两个名字连在一起,别人一看就像在水上戏游的一对鸳鸯,招来非议犯不着。”

  山子笑了笑说:“别想得太多,署个名有什么关系。”

  我无言。

  山子约我去街上走走。我感觉桐庐的落日格外悲怆,夕阳在江面上跳动的那一刻,西边的天空出现了猩红的挽幛。一个平平常常庸庸碌碌的黄昏,多少人的心灵无家可归?

  我们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了新华电影院。电影院门口一张张国产的、台港的、美国西部的电影海报,贴满了整个宣传栏。我们在宣传栏前停了下来,随便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这会儿,我一边看着一张美国西部影片的海报,一边对山子说:“自从日本的广岛和长崎遭受了原子弹毁灭性的袭击,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告结束后,战争已经变得十分枯燥了。海湾战争留给我的印象不是什么规模宏大的沙漠行动,而是两种导弹的名称——‘飞毛腿’和‘爱国者’。很难想象未来战争还会不会有诺曼底登陆的壮举。”

  山子说:“我们生活的时代,就像个闹闹哄哄的大市场。人们匆忙地活着,表现出一种发了疯的勤劳。20世纪九十年代,多多少少的人在拼命赚钱。无论做生意的、炒股的,见了面谁不说忙不说累呢?其实叫我看来,不少人是丧失了自己的空忙,是一种庸人的行为。”

  #说:“在我们面前经过的人,几乎人人都在东张西望,但又都显现出一股茫然的样子和一副无可奈何、无所适从的表情。”

  电影院门口的票贩子,不断地打断我们的话题。山子终于忍不住从票贩子手里高价买了两张电影票。我们走进电影院时已经黑了灯,在服务员的手电照射下,我们摸摸索索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时我看见银幕上打出的片名是《梅雅琳》。

  《梅雅琳》的故事讲的是:19世纪的奥匈帝国。王储罗道夫生活放荡,又与他的父亲不和。罗道夫与一贵族之女玛丽娅相爱,遭国王反对。当时一部分进步知识分子正联合一些贵族策划奥匈分治,拥立罗道夫为匈牙利君主。罗道夫经过考虑在布达佩斯,准备发难,但途中被国王密探拦截。于是罗道夫决定带玛丽娅去皇家狩猎园——梅雅琳,在征得玛丽娅同意后,先将她杀死,然后自杀。

  这是一个悲剧故事,我走出电影院还在为罗道夫与玛丽娅的死,遗憾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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