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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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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送给我一本于坚的诗集《对一只乌鸦的命名》,这个书名很奇怪让我喜欢。其实我早就读过于坚的诗歌了,他早年的杰作《尚义街六号》和《零档案》都是我比较喜欢的诗。其中有一首:“一些人结婚了/一些人成名了/一些人要到西部/老吴也要到西部/大家骂他硬充汉子/心中惶惶不安/吴文光你走了吟晚我去哪里混饭嗯恩怨怨吵吵嚷嚷/大家终于走散/剩下一张空地板/像一张旧唱片再也不响/”…… 让我抄到了笔记本上。 “你的《在分裂中重新抉择》的论文进展如何?”山子掉转了话题问。 “断断续续。”我说:“我不像你那样才华横溢。” “少挖苦我。”山子兴味索然地说。 客厅里一只苍蝇在飞,它沿着贴近窗子的一侧绕来绕去。这使我感觉整面玻璃窗都在摇晃起来,连同窗檐下边的组合沙发也在一起晃动,仿佛客厅里所有的一切都正在从这一刻起丧失了稳定与安全。 山子的眼睛凝视我说:“青青,我想你!” 我沉默着眼睛望着别处,做出无动于衷状。 他坐在原地不动,继续一个人竟自说下去,“我非常非常的想你,我是真正爱你的。” 他的语调沉重而缓慢,好像从他嘴里吐出的不是一些美妙的句子,而是一堆滞重的石头。 “青青,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见你,抑制不住地想见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注意到,他终究回到了这个核心问题上。而且当我的名字从他的唇齿间闪动的时候,他的嗓音便不由自主地发颤。 房间里一时死一般静寂。 他没有走过来触碰我,两条长腿仿佛被地底下的一股凉气吸住,动弹不得。我依旧不看他,可我的余光还是瞥到了他的脸孔,他的脸孔忧郁而深沉。 “我告辞了。”我说着站起来的时候,看见门框上一个很大的蜘蛛网,那薄翼般的丝网在微微颤动。 “青青。”山子一步步向我靠近过来的声音,让我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呼吸声。但那声音还是十分理智地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10 我重又去看苏艺成的时候,苏艺成的肾功能已经完全复原了。她正在整理东西准备出院。她看见我来了,高兴地说:“谢谢你妈对我的精心治疗,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给我的第二次生命。” “不用谢的。只要你好好工作、写作和生活我们就安慰了。”我说。 “池老师,我出院后一定还要写小说,到时请您多多指教!”苏艺成说。 “你出院后休息两天,然后到我家来玩,我与你谈你上一次的那个小说好吗?” 我一边说一边帮助苏艺成整理东西。 从医院出来我有点心事重重,母亲说外婆这些天忽然地吃不下饭了,吃不下饭的老人问题就严重了。我想外婆前段时间身体棒得让我羡慕,怎么说不好就不好了呢? 今天是四月三十日,明天家明就要结婚了,这是那次电话中他告诉我的,我反复回忆那个叫宫雪姣的女人形象,可就是模模糊糊想不起来,只记得她是开皮鞋店的,很有钱;家明现在穿她皮鞋店里最高档最时髦的皮鞋。我想象他们的洞房之夜,家明会在宫雪姣的躯体之上所向披靡,我就又妒嫉又脆弱得如初冬河面上的一层薄冰,心里有点承受不了地想念许多美好的往事。可往事如烟。 现在由于我的某种特殊心境,我有些心不在焉、神不守舍。我很想找人排遣忧思,但去找谁呢?里安、山子、还是周树林?当然里安、山子对我来说实在不太妥当,那么只有周树森了,可我到那儿去找周树森呢? 说实在,我非常想与周树森这个年长于我,使我信赖和依恋的男人交谈,使他丰富的社会经验化成我的经验,以他的清晰了然化解我的模糊混乱,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是那么地需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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