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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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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春末以来,我住宅街对面的屏风农贸市场,一到黄昏时分就四处堆着菜叶皮、烂柿子等乱七八糟的杂物。我楼下的邻居王大伯退休后每天义务到农贸市场清理垃圾。他原是植物园的工人,市级劳动模范,一生都喜欢助人为乐。他清理垃圾的时候,那些小贩总会说,像他这种分文不取的傻瓜真是越来越少了。现在的人钱看得很重,而情日益淡漠了。 我漫无边际地在大街上行走,时间在流逝,我身边的商店都在摇摇晃晃地发出钟摆摇动的节奏。人欲横流的大街,一张张像患了溃疡病的烂土豆皱皱巴巴的脸,与我擦肩而过;他们步履艰难,心事重重。穿梭往来的“的士”像一个个疲于奔命的妓女,街道怀孕了;小贩的叫卖声与丁香、桃红、月季在街心公园开放着。 周树森骑着摩托出现在中山街的时候,我正从屏风农贸市场提着一块精肉,一袋青椒回家。我看见周树森忽一个转弯往我家的方向驶去,他穿着一件黑衬衣一条牛仔裤,十分潇洒。我故意慢慢地走着,让他多敲一会儿门。 我走到楼道口的时候,看见他正站在我家门口抽烟,他看见我说:“青青快开门,别让我等得太久了。” 我打开门,他先窜了进去。我放下手中的精肉与青椒,还没来得及洗手,他就紧紧地拥抱着我。他吻我的时候,舌尖上的一股烟味儿,直接进入我的肺腑。我脏兮兮的手,在他的黑衬衣上擦干净了。 他抱着我来到床前。 正是上午九点多的时光,楼道里没有脚步声,楼外的阳光被我厚厚的墨绿色窗帘遮挡住了。他像一条饿极了的狼那样飞快地扒下了我的衣裳,将我的毛衣、裙子、短裤、袜子一样样动作敏捷地甩向沙发。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热血奔腾的身体与我紧紧相挨,迫不及待地表示对我的思念与爱意。此刻,他满腹的热情满腹的欲念都通过嘴唇在我身上流连忘返。我一下子觉得我是他躯体之下的大海,那大海在他攀援我的头颅之巅的俯瞰下,终于让我感动得泪花闪闪。 中午时分,我穿上衣服准备做午餐。他闭目养神赖在床上。我打开水龙头洗菜、淘米心情格外愉快。我做了青椒炒肉丝,糖醋排骨,鱼圆青菜汤。天忽然地暗淡了下来,春末的季节天就像女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我望望窗外,碌碌无为的人,寂寞空虚的人,在街道上晃荡,毛毛细雨悄然落下,那景色实在富有诗意。生活应该是美好的。我想起那篇还没有完成的《在分裂中重新抉择》的论文,就对周树森说: “分裂中重新抉择了你,你这个侠客福气不错。” 我吻了他的额头,他搂紧了我,我将脸埋在他的胸上,他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告诉我什么梦?”我说。 “教堂。”周树森说:“我与我的新娘在教堂举行婚礼,我的新娘吻着我的额头对我说:我爱你。” “你胡编的。”我装做生气地要离开他,可他索性把我的衣服又扒了下来。 我躺在周树森的肘弯里,窗外的毛毛细雨嘀嘀嗒嗒地下着,我们陶醉在一片情爱之中时,他总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他这样盯着看我是在倾诉: “我爱你,我爱你。”这种倾诉把快乐推上登峰造极的地步。 吃午饭时已是下午一点半了,我把鱼国汤热了热,我们就狼吞虎咽地吃着。我们一边吃一边听音乐。录音机这会儿正在播放那首我非常喜欢的《The end of the world》(世界末日)这首歌: Why does the sun on shining? (为什么太阳继续照耀?) Why does the sea rush to share? (为什么海水还在冲向堤岸?) Don't they know (它们不知道) It's the end of the world…… (这是世界末日……) 这种平静伤感的情调,周树森不喜欢听,他几次要动手关掉都被我阻拦了。我安静地倾听,心里有些沉重起来。 “你在想什么?”周树森说。 “没想什么。”我说。 “那你为什么哭了?” “谁哭了,我的眼睛不知怎么回事。” 说完,我们谁也没再出声,只是静静地倾听这首歌。 大概是想到了些什么,听着听着我心里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而且一哭则停不住,越哭越伤心。 “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嫌我欺负你了?”周树森着急地说。 “是啊!你欺负我你这个大坏蛋。”我歪了一下脑袋,抹干了眼泪吃了一口饭说。 “那怎么办?”他吃完饭将一只手悄悄搂在我的肩上说。 我笑了起来,我说我的眼泪其实与你没有关系。他松了一口气说:“你们这种知识女性,到时候总要让人云里雾里的莫名其妙。”说完他站起身要走了。 “树森牌牛仔裤。”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新生路服装市场给他买的礼物。 “你说什么?”他停住脚步问。 “树森牌牛仔裤。”我说:“我买了条树森牌牛仔裤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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