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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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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无聊赖看窗外的天空时,苏艺成又打起精神说,我家在庆元县城,父母只有我和妹妹两个女儿。父亲在庆元中学教书,母亲是家庭妇女。我们家的经济不宽裕,母亲有时就把我们家乡的上特产香菇拿到杭州来卖。我考进大学的那天,母亲一直把我送到杭州,还把卖香菇所得的钱全部塞给了我。可我入学以后,就不想母亲来找我了。我对母亲说你别来找我了。然而有一次母亲还是忍不住地来找我了。那天我们正好写作课下课,我母亲提着一只大竹篮,穿着一身黑衣裤,一股山里人打扮的样子,大着嗓子在教室门口喊我。我当时十分讨厌母亲,气势汹汹地对她说: “叫你不要来,你还来?快走吧?”后来同学们问我那人是谁?我十分虚荣地说: “是我们家的阿姨。” “多年来我都不太喜欢与同性交往,我几乎没有一个女朋友;但异性又很难交朋友,他们不是假惺惺爱我。就是想占有我。我交过十几个男朋友,一次次被他们欺骗、强暴;我现在对异性也完全丧失了信心,只有自杀才是逃避人生一切烦恼的最好归宿” 苏艺成很平静地讲着。我觉得格外寒冷,我无法承受她的这种观点。 “自杀很可怕,是吗?”她神情肃然地望着我:“海明威和三岛由纪夫,他们一个在西方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头颅,一个在东方用刀剖开自己的腹部。他们都非常残酷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一种艺术的残酷。”我说。 “可我不是艺术家。我自杀只是对任何一种男人和女人都没有信心了。我的心灵很黑暗。”苏艺成舔了舔嘴唇,她的嘴唇线条分明,很性感。 “那么你对我也没有信心吗?” “不,通过这一番聊天,我现在觉得您是我唯一的知心朋友了,您理解我的痛楚,重新唤起了我做人的信心。” “那感情好。其实你的小说写得不错,你完全可以继续写下去的。我下次来看你时与你谈你的小说。现在你必须休息了。” “我会等您的,池老师。” “我会再来看你的,苏艺成。” 我转身要走,她看见沈医师进来了。我说有沈医师给你治疗,你就放心吧!我说完朝沈医师嘿嘿一笑,飞快地走出医院,骑上自行车回家去。 我坐在桌前,捉笔伏案时一种超然的宁静,使我觉得我也早已踏上了一条奇怪的道路。这条道路没有尽头,只有永远的寻找和心中怅然若失的忧伤。这种忧伤虽然不乏畸形的美丽,但若成为习惯,就像患了一种无法医治的疾病一样可怕。 现在我像个傻瓜一样,记下了苏艺成刚才与我说的话,又开始找一本《精神病病例分析》的书,我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可我失望了。于是我胡乱翻着,但有一段被我注意到了:“一般来说,精神分析病例不容易描述。要把所有研究、分析、治疗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且完整地报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我看来,苏艺成或多或少是一个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患者。我觉得她要在分裂中重新抉择,当然这要等她肾功能恢复正常以后。我所能为她做的,只能是以一个女性的角度频繁深入地与她交往,让她感到女人更理解女人。 我在百货大楼逛商场时遇到里安,他正在文具柜台买画笔、颜料,他说他要为刚刚认识的女朋友画一幅画。我说是不是前几天我在你家里遇到的那个叫安峥的女人,他说是的是的。我说安峥打扮得俗不可耐,说话又唾沫星子四溅你怎么会给这种女人画画? “为什么不可以?你这是嫉妒。”里安刻意挖苦我:“你不肯给我画,你离婚后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我看你已成了一个性冷淡的女人。” 我气得咬呀切齿:“我和周树森做过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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