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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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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邋遢诗人要走的时候,里安转过身才发现我,他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说:“来看你的画也不容易,得静站十分钟。”他解释说:“我和诗人一谈天就目不斜视了,我们俩像同性恋似的。” 里安送走邋遢诗人,回转来亲切地对我说:“在这里吃饭吧,我有鸡尾酒和一只北京烤鸭。” 我说:“我是来看你的那幅画的。” “非常遗憾,那幅画我卖给一位日本商人了,他出高价。”里安充满喜悦地说。 “那你把钱怎样化在艺术上呢?”我阿。 他顿了顿说:“我想让你与我一起去西藏。西藏是我们杭州的姐妹城市,布达拉宫是没有理由不去的。我将行期安排到五月劳动节前后,到时你再请几天假就行了。” “我走不开的。四月底出版社要在南京开个图书会议。”可里安说:“那就换到暑假,到时把达琳也带上?” 我只好说一切随缘吧! 里安拿出来一瓶酒,又递过来两只杯子和烤鸭。一酒和烤鸭的味道都不错。只是他的杯子和碗都积着厚厚的污垢,让我有点受不了。 “池青青,你为什么沉默不语?”他说着从桌上滑下一只手伸向我,攥住我的一只手。 可我的沉默是因为听见窗外汽车喇叭的嘈杂声,就想起一片宁静的乡村风光。那里金黄的干草堆,凋敝的秃树,空旷的农舍以及一片片摇曳的水稻,都具有一股与城市景观迥然不同的独特韵味。 我终于被他攥住我的手而按捺不住地说:“我喜欢乡村。” 里安说:“乡村倒是比城市宁静,没人知道你是谁。” 我说:“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知道我是谁。” 里安给我添了酒,说:“那你喜欢隐居?年纪轻轻的为什么想到隐居?”世界正热热闹闹地走向二十一世纪呢! 我说:“我的心太疲劳了。我害怕阳光和人群,更害怕像迷宫一样庞大的中国式人际关系。所以独自隐居是我最好的归宿。” “男女不一样,有时女人能躲开的男人就要挺而走险地去面对和承担。” 我们相识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发现里安白皙瘦弱的外表里隐含着力度与深刻。我有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说:“当然,我能理解你说的。” 里安笑了起来:“说这些多没意思,干杯吧!干杯!”里安把酒杯举得高高的,一口干完后莫名其妙地说:“呵,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里安压低了声音说:“我喜欢你!” 我一时呆住了不知说什么好,就没吭声。 其实,我不想谈两人的关系,也不想听到他这样的话。可我们又是一通干杯,烤鸭没吃完,酒瓶就空了。这时我想起许多年前歌星程琳在我们省体育馆穿着一身黑衣唱《酒干倘卖无》的情景,便哼了两声。 里安讥讽地说,电视上很少有美声唱法,尽是些三四流的通俗歌手在登台亮相。电视除了新闻以外,耗费人时间最多的要算那些低级庸俗的娱乐文化了。里安说他不看电视,他宁愿去西湖边保椒路尽头一座叫做“兰桂坊”的酒吧。那儿迎接你的是萨克斯管与钢琴现场演奏的世界名曲《蓝色多瑙河》《昔日重回》《绿袖子》《阿尔汉布拉的回忆》。你只要在音乐声中穿过店堂,找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来看看菜单,选一杯巴西或哥伦比亚咖啡豆现磨的咖啡,再来两三碟意大利、法国风味的西餐小食,便可享受异国情调了。如果你不喜欢古典音乐,那么就看些迈克·杰克逊或惠特尼·休斯顿的现场演唱会影碟片,甚至还有那《猫和老鼠》的动画片。 “你忘了你是中国人了。”我听得有点不耐烦地望望窗外说。 里安嘿嘿笑了一下,忽然像是爆发出一股勇气,猛地抓住我的肩,把他的面颊贴在我的脸孔上。顿时他的面颊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烫得我慌乱地逃了开去。 我本来不想告诉他周树森的故事,可他的所作所为使我丧失了对他倾诉衷肠的热情。我打算离开时,电话铃响了。里安对着话筒说了一大堆平面图、布局等装璜设计的行话,然后用手比划着告诉我,意思是他的装璜公司接到了一笔大业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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