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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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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着《李清照》这个电影文学剧本,我的心与李清照默默交流着。我告诉我们的编辑部张主任,这个剧本写出了李清照的寂寞,、这时候我发现我的身后站着一个女孩子,她说,池老师你能看看我写的短篇小说习作吗?我说放下吧,我马上有事要出去,看完再与你谈。她有点羞涩地说,那我给你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我笑笑说,到时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了。 女孩子走后,我看了名片才知道她是杭州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我想要不是我急着赶去母亲家,接外婆去口腔医院看牙,我会与她谈些什么的。 外婆吃过早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我。我看看手表快十点钟了,赶快拔腿就走;可在出版社米色大厦的门口,我被一个正来找我的电视台女记者的满脸假笑拦住了去路。他们强奸人意地将镜头和麦克风对准我,请我谈谈对书商二渠道出书的看法。 “其实,书商出书并没有什么不好。”我故意做出冷静、沉思的姿态,力图演讲得充满睿智:“只是书商不要出黄书,也不要盗版就行。”我顿了顿又说:“真正的商人,不应该是二道、贩子,三道贩子。真正的商人应该凭良心和本事做生意。” “那么,你对参加二渠道出书的作家有何看法?”女记者问得咄咄逼人。 “我只是希望二渠道出书的作家,无论是通俗小说还是严肃小说,他们的写作态度首先应该是严谨的,他们应该对自己的文学负责。”说完,我说了声谢谢,便逃之夭夭了。 我与外婆来到口腔医院。医院的大厅里坐满了前来镶牙。拔牙、补牙的人,也有拔完牙坐在那儿休息的人。我让外婆坐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去排队挂号。 长长的队伍前面不断有人插队,我耐心地等着,不时地弯着头看旁边一张通知: “挂号费一元,病历卡伍角。”这时忽然从挂号口传来一声气咻咻的吼叫:“快一点,不要慢腾腾的。” “口腔外科,要一本病历。”我递过去一元伍角钱。她不耐烦地撕下一张号子给我,我走了,两步想起她没有给我病历,就转回去对着挂号口那个穿白大褂,烫长波浪的塌鼻子女人说:“我没拿病历。” “你自己没拿。”她气势汹汹地扔出一本病历。我想这么凶的女人,大概犯了更年期综合症。 我带着外婆进了诊室。我首先听到那种钻洗牙齿的嗞嗞声,那嗞嗞声迅速在我全身每一个细小的神经周围弥漫。与此同时,我看见无数颗牙齿像雪片一样在我身前身后翻飞起舞,纷纷扬扬,散发出一股红草莓般的清香。 外婆的病历被叫号员划在第16号何萍医生的诊椅上。在她之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仰躺在诊椅上张着大口在苍黄的聚光灯下啊啊地呻吟,嘴角逐流着出血的口水。女孩子拔掉了一颗大牙。 我帮助外婆躺到诊椅上,外婆架着老花眼镜仔细地看了她的四周:左侧扶手都有一个冲盂和水杯。左上方是一套可以推拉旋转的器械和一只小电风扇。头部正上方是一个很大的聚光灯,它围绕牙齿患者的口腔转动。外婆看后显得有些紧张。 年轻的何萍医生拿着电钻、钩子、钳子,一会儿将外婆摇下去,一会儿又升起来,外婆紧闭双眼,像一只任人宰割的老母猪。此刻,她用柔软但有力的手指在外婆不大的口腔空间不停地转动,后又用一种亮闪闪的东西挨个敲她所剩无几的牙齿,每敲一下必问一声:疼不疼?外婆总是干脆地回答:不疼。何萍医生就说,只有一颗可以拔掉,其它几颗没有毛病。 接着她问:“心脏有问题吗?” “没有。” “血压高吗?” “不高。” “那好,我们开始。”她的语句简约而准确,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何萍医生转身去取麻药,外婆神情紧张地攥紧拳头,本能地把它们放在腹部。然后不放心地问我:“会不会大出血呢?” “不会。”何萍医生在外婆面前俯下身来说。她很快拿起针筒往外婆的上跨上注射了麻药,然后转向另一个牙齿患者那边。 一会儿,何萍医生用钳子充满内聚力地将外婆的一颗大牙拔了下来。 血出得不多。外婆嘴里塞着个大棉球,不能讲话。我搀扶着外婆走出口腔医院时,正午的阳光照耀着光秃秃的树干,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呛鼻酸眼的烟雾从沿街的一间屋子里弥漫出来,严重地污染了环境,同时也让外婆差点把棉球呛了出来。 外婆两个小时以后才能吃东西,我将外婆安顿在家里,去食品商场给她买挂面,她刚拔过牙必须吃柔软一点的食品。然而冤家路窄,我在那里又遇见了家明。他正跟一个披肩长发,化妆很浓,穿一身火红色套裙的年轻女郎说说笑笑地选择食品。那女人我从来没见过,脸蛋长得不难看,身材也挺好,只是看上去有一股俗气。 我打量过那女人,想回避开去时,被家明喊住了。他放开手头正要买的咖啡、巧克力、牛肉干和泰国芒果。 为了不失他在人前的面子,我很有礼貌地与他打了招呼。他随即介绍那个女人 “梦达利”皮鞋店的老板娘宫雪姣。那女人就将一只柔软得像棉花一样的手伸了过来,我总觉得她太矫揉造作,时下摆个摊,开了鸽于笼大的店都叫老板或者老板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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