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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初中毕业,淑秀就上班了,分配到了棉纺厂,她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笑着跳着跑回家:“妈!我发工资了,给你,给你!”将工资全给了妈。

  妈妈拿出十元钱,剩下的给她:“你拿着买点衣服什么的。”

  女儿一张一张的奖状需要贴:“妈!贴哪儿,都满了!”

  “咯咯咯……”淑秀铜铃般的笑声,如吃个鲜枣,又脆又甜。

  “妈,你猜,我有什么喜事?”扎着两条毛刷,穿着方格上衣的淑秀,调皮地问妈妈。

  “啥事?神神秘秘的,还像个小大人。”

  “你猜嘛!”

  “有人给你提对象了?”

  淑秀的脸忽地红了:“妈,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才多大。”

  “你不小了,都二十了,妈和你说,你可要记住,只要人老实、厚道,你就答应,女孩子年龄小就是个优势。”

  “不,我以后要找个当兵的,当兵的多英武。”

  在妈面前,淑秀永远是活泼的。

  “妈,你就猜不着。”淑秀撒娇,“组织上吸收我为入党积极分子了,明年这个时候,我就要准备入党了。”

  果然一年后,淑秀成为预备党员,并且成为车间副主任。

  那是淑秀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她在事业上春风得意,这时高考在即,大弟弟顺利地考上了中专,小弟也升入高中了,淑秀同妈妈并肩协力,供应弟弟,用柔嫩的肩膀托起家庭的重担。

  同年经人介绍,认识了已经军校毕生的赵庆国,那时机关子弟比农村家庭有很多的优越感,但赵庆国长相英俊,为人厚道,性格正直,学历高,有文化,尤其是文章写得不错,听说是部队里的才子,使淑秀感觉自己高攀了。

  说也巧,庆军正在路边,见玲玲同她姥姥急匆匆地走来,忙迎过去问,他又回家叫上娘一同往淑秀家去。

  淑秀正站在阳台了,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她在搜索着庆国的身影,在目力所及范围内,凡姿势、年龄、身段、穿着与庆国相仿的男人,她的目光便追随出很远、很远。忽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很久不见的妈妈,她吃了一惊,却很高兴,忽然婆母的长脸、那张时刻煞有介事的脸,也映入她的眼中,她惊恐万状,后面还有一张小叔子的脸,放大了,映进她的脑海里。她大叫一声,窜进房间,当玲玲领着几个人开门来时,屋里毫无动静。

  “妈!妈!”玲玲喊,没有回音,“妈!妈!”玲玲急了,到阳台去没有,各房间里没有,洗刷间的门却关得很严,“妈,你在里面吗?”没有人应声。她又敲妈卧室里的门,一推推开了。刚才,五六双眼睛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样,瞪着眼睛随着玲玲的动作转,她一推开门,几双眼睛像探光灯一样射进来,只见墙上、床角上淑秀与庆国的合影,用线连缀起来,一张一张地挂着,像办展览。只是一瞬的定格,玲玲急得哭了。“妈!妈!你上哪儿了?”

  也许母爱唤醒了淑秀,她说:“玲玲,我在洗刷间里,你让他们走!你让他们走!他们都想叫我同你爸爸离婚,我不干,我不干,他们就追我,你叫他们走!我害怕!”

  淑秀妈一听哭了:“淑秀你咋了,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变了,都是妈不好,妈没看好你,你出来,妈和你在这里。”

  淑秀婆婆内心有愧,她低下了头不言语。“她们不走,我不出来!”淑秀在里面喊道。

  庆国妈打量着这个客厅,还是那么整洁,一尘不染。她没有想到淑秀心理这么脆弱,她开始害怕,有种犯罪感觉,她主动同淑秀妈说:“淑秀妈,你在这里吧,开导开导淑秀,我让老二去单位找找庆国,叫他快回来,我就先回去了,有啥事,你再打电话,我们在这淑秀犯疑。”说完同老二往回走。

  庆军拉长了脸,不高兴地说:“娘,你也该说说俺哥,他蹲机关蹲长了是怎么的,好好的家不想要了,去稀罕人家那俩钱,要多丢人有多丢人,我比他小,好几次想去说说他,压住了,我在村里人面前,也感到丢脸。”。

  “你可别认为他是为钱,他与水月一直很好!”。

  “那更不对了,同水月好,干嘛同我嫂结婚?我嫂哪点不好?十多年间没见他们红过脸,冷不丁地打离婚,不是图人家钱,有相信的吗?”

  “哎,你朝着我吼什么?”庆国娘见二儿子直向自己身上撒气,火大了:“有本事把你哥拉回来,甭在我面前充硬汉,都大了,敢教训娘了。”庆国娘特要面子,在人面前,儿子没大没小的使她十分恼火。

  庆军软了下来,声音又慢又低:“你也要多说说俺哥嘛,他毕竟只听你的。”其实庆军也听说了娘收了水月钱的事,很不满意,见娘发了火,他不再往下说了,又怕引得娘火气更大,只好给母亲戴高帽。老太太的脸色才由阴转晴。

  庆军到哥单位去,才知道他已出差多日了。“你哥要求到销售科去,领导没答应,但允许他挂靠那边,其实办公室事多,他走了不愿意去,就找他替了,其实办公室事多,他走了实在不合适,过两三天他可能就回来了。”一位值班人员说。

  过了三天,淑秀的弟弟大同去找庆国,庆国听说大同来了,腿直打哆嗦,假如大同当着领导同事的面教训他,那就全完了。而大同不是这种人,他风风火火,敢说敢道,体格又壮,拳脚功夫厉害,三四个人近不得身。不像自己,文质彬彬的。他想了很多,见大同正在同办公室的小张打招呼,赶紧从里间出来,让至里面。他想即使挨打,只要别人不知道,打几下都不要紧,在人面前打一下,也受不了。男人就活个面子。

  大同瞪着眼睛,眼光是鄙夷的,正如庆国想的那样,他想痛快地给他两个耳光,以泄心头之恨,那多痛快,多淋漓,多尽兴,但姐不同意,姐姐的忍让、受屈,为的是和好,为的是家以后会恢复原貌,她不想破坏它。姐姐不想让娘家人给庆国留下恶感,以致不可收拾。大同无资格破坏它。他来到姐夫桌前坐下,紧攥的拳头放开了。同一个地方,以前他有事找姐夫俩人是多么亲切,可现在呢?

  他发现姐夫有做下亏心事的那种心虚感,他说:“姐夫,你是个男人的话,请你马上回家,你看不中我姐不要紧,要离婚也不要紧,这个年头离个婚算啥,你可不能折腾坏了她再送回来,告诉你,我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别,我们弟兄们饶不了你。”

  庆国出差只是为了躲着淑秀,在外这些日子里,他根本不知道淑秀的变化,他一时感到可怕。离婚他认为无可厚非,但若害得淑秀出个啥事,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当庆国打开门后,淑秀早从阳台上看到他了,她跑进房子里飞快地打扮起来,脸上擦了红胭脂,烫了头发,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丈母娘在厨房里做饭。

  见他回来,丈母娘从窗户里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淑秀跑出来喜滋滋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卧室。庆国放下包裹,看了房子里的摆设,没有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可是淑秀的异常举动,令他后怕,莫非淑秀的神经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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