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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没有,是她打来的,这几天她老传我,传我也不回,越传越烦人,她这个人,知道了也不跟我闹,跟我闹,我反而有准备,也能撕破脸皮,可是……”庆国摇摇头,心里乱糟糟的。庆国脸色一变,水月刚才愉快的心情没有了。两人沉默起来。

  临下车,庆国使劲攥了攥水月的手,“下回来,我和你钓鱼去,别忘记啊!”

  水月点点头,启动车,深情地瞅了一眼庆国,轻轻地踩动了油门……

  庆国晚上接着去找母亲,庆国带着怒气愤愤地说:

  “娘,你有什么事,找我,你为啥去找水月,她这些年,不容易,你就忍心骂人家?”

  庆国娘一看庆国是来兴师问罪了,她说:“庆国,一出口你就向着她,她苦,咱淑秀就不苦了,她不要脸,你也跟着不要脸。你说淑秀哪一点对不住你,咱家的脸都叫你丢尽了。淑秀是咱家的媳妇,她来找我,我再不替她说话,谁替她说话?你现在工作好,工资高,多多少少是个干部,我是说不听你。告诉你吧,别认为是新社会赶上好时候了,离婚呀,甭想!。”庆国哑口无言,胸中顿生悲凉。

  没有月亮的夜晚,水月打着一把红伞走在去庆国娘家的路上。

  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街上行人很少。夜色笼罩着这座静谧的小院,红铁门代替了印象中的两扇木门,砖墙比以前气派多了,一切都失去了原来的影子,只是门前那棵老树,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引起水月的无限遐想,她涌起一股久违了的柔情,二十年前,她不知道在这个门前徘徊过多少次。

  现在,她要重新迈进这个门坎,只要顺利,她今儿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姑娘时的恋情,是发自真心的,是两个人相悦的结果,美好而令人神往。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激情。婚后,尤其到了中年,水月饱尝了心灵与肉体的孤寂,这才深切地体会到两个人感情好,胜过万贯家财。重新投入庆国的怀抱,她再也不愿到那个孤独的家了,那个家里有的是孤独、愤懑和忧郁。庆国是她心中的太阳,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欢乐,使她从苦闷中解脱出来。她感激庆国,她痴爱庆国,现在她要从别人手中抢走庆国,内心也有很深的自责,可听了庆国的诉说,她又减轻了这个自责。爱屋及乌她必须将庆国娘给的羞辱先丢在脑后。

  外面飘着雨,屋里却闷热异常,庆国娘是个闲不住的人,下雨天没法到外面去,她就在家里为小孙子缝虎头鞋,手很滑,便不住地擦汗,小孙子在玩皮球,有敲门声,响了两遍,庆国娘喊道:“艳,你去开门,说不定是你嫂子来了。”

  艳艳正在自己屋里看电视,外面的动静一点也听不到,听到娘的喊声才出去。

  “谁呀?”艳艳问道,

  “我,水月。”那人答道。

  艳艳吃了一惊。“你走吧,我大哥不在这里。”艳艳边说边往回走。

  “艳艳你开开门,我不找你大哥,我是来这里玩玩的。真的,艳艳,我没恶意。”本来,艳艳对水月并无恶感,也没什么好印象,只是母亲找过她,艳艳怕她来报复。经不住水月再三央求,艳艳开了门,她对大哥的情人显出极大的兴趣,大哥四十岁了,还有这么大的魅力,他不是有权有势的人,却有这么一位美丽的女人爱他,真是令人费解。

  水月进了门,在灯下,她细细打量这个经熟悉现在又十分陌生的家,房子早翻盖成了新式样的,而房内摆设仍留有旧时的痕迹,特别是那尊熟悉的毛主席半身石膏像,依旧摆在一进门的方桌上,不同的是,桌子两边的矮花架上,摆放了两盆鲜花。

  水月打量房子的时候,艳艳正在打量水月,眼前的水月,令艳艳着实吃惊不小,水月穿一件真丝粉色短袖衫,雪白的一步短裙,凝脂似的脸,两耳挂着纯金耳环,高挺的鼻下,厚厚的嘴唇涂着肉色的唇膏,红而不艳,妖而不媚,女人味特浓,男人爱看,女人也爱看。脚蹬高跟皮凉鞋。从后面看,是一妙龄少妇,女人爱慕漂亮女人,多是想与她比较,想象着自己穿上那样的衣服也一定好看。艳艳想,我若是个男人一定也会喜欢水月,她和大嫂就是不一个层次,水月会打扮,会打扮的女人懂生活,难怪哥对她着迷。

  “来了,坐吧。”庆国娘冷冷地说,她头也没抬,只从眼镜框上方瞟过去,打量了她一眼,又低头做她的针线活。她内心翻腾开了,她来干什么?

  “大姨,你手里的针线真好。水月拿起一只虎头鞋端祥着,一个劲儿夸她的针线好。

  “艳艳,不认识我了,小时候我还抱着你玩呢,那时候才这么高。”水月伸出手一比划,“才过了几年啊,艳艳出落成这么个好闺女。”水月见庆国娘不理她,又转向艳艳说。

  艳艳觉得这话顺耳,好似自己又漂亮了几分,好听的话如蜜,既使不确切,也起到了软化的作用。庆国娘抬起头来,仍然没有表情,水月忙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庆国娘面前说:“大姨,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没有好东西给你,这不给你买了套衣服,你将就着穿吧。”

  艳艳长着她大哥那样的眉眼,披肩长发,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她对水月说:“俺娘衣服很多,你还操啥心。”

  “这是我的心意,不管你们有还是没有。”水月说着客套话。庆国娘动也没动。她想,我骂了你一通,你不可能不恨我,又买东西送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艳艳见小侄毛毛在淘气,就抱着他出去了。

  “大姨,你看这个戒指怎么样,今年大家都说戴戒指避邪,来我给你戴上这个。”水月不管庆国娘愿意不愿意,边说边托起她的手来,将戒指带在她的干枯的手指上,庆国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从来没有人送她这么重的生日礼物,“水月,是金的吧,很贵呢,我不要!”她摘下来放在水月坐的地方。水月有点尴尬。

  水月没有接话,也没动戒指。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叠钱,对庆国娘说:“大姨,这点钱,你看中什么买点什么。”顺手将钱放在庆国娘的臂弯里。这时庆国娘简直不知怎么办好了,虽然自己出租着南屋,过节也从孩子手中接过一百二百的钱,天长日久,手把里也有个万儿八千的,像这样一下子,收个千儿八百的真是少见,她说不出话来。但她知道这钱是不能收的,忙对要走出去的水月喊:“水月,水月,这不行。你拿回去!”水月听出那语气变的和气了。她边拒绝边观察那张老人的脸,那脸已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祥和。她不再接话头径直往外走。

  “艳啊,快给你水月姐送去!”等到艳艳抱着侄子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水月早走远了。

  水月走了,庆国娘掂起这衣袋子扔在一边,继续做她的针线活,内心却不平静了,艳艳好奇,她敞开塑料袋,在灯下瞧了一阵子,指着标签说“妈,这衣服真够档次,520元呢,夏季衣服这么贵,比真丝还好呢,水月也真舍得花钱呢,是冲咱家摆阔,还是收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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