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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2003年,随着孩子上学,我的家务事也渐渐减轻,内心的空虚是一天比一天重了起来。对张平繁忙的工作,我已经习惯到没有任何怨言了。他在家里,我也学会了自觉地不去吵他。做好饭,收拾好房间,自己看看书,管管孩子的作业,一天也就很快过去了。只要感到内心的躁动不安和渴望一出现苗头,我就会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收敛起来。在单位里,我渐渐地也和那些大嘴婆娘一样,一开口就是堂客腔,再风花雪月的事情,也会用两句粗鄙的话语抹杀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灭掉欲望。尽管这样,我却比谁都清楚,越是压抑的外表下面,越可能涌动着猛烈的岩浆。只要有一根小小的火柴,很可能就会是一场难以扑灭的大火。

  二

  杨波,我的同事,以前我们不在一个部门,只是点头之交。他比我大一岁,性格很温和,甚至有点抑郁。他的妻子四年前得了一场病,手术台上就死了,这事对他打击挺大,从那以后,他似乎一直没有缓过来。他没有孩子,似乎少掉的这份牵挂也成了他情绪低落的理由。在单位里,他渐渐变得话少之又少,只是对学习特别的狂热。我们这样的行政单位,在业务上压力并不大,大家多是能混就混,可他不同,几年下来,理论书都出了两本了。

  2003年冬天,我们处室做一个项目,就将杨波借调了过来。他是个实干家,一来便一扫我们的全无头绪和懒散作风,查资料、写提纲、做调查、去大学听课,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他很快就带着我们进入了状态。

  工作忙了起来,杨波又特别的要求完美和精益求精,这使以前一直比较懒散的我在工作中体会到了激情。最主要的是,这个项目我也很感兴趣,渐渐的,加班成了经常的事情,时间被占满,对张平的抱怨和内心的空虚自然也就少了。

  到了12月,我因工作关系和杨波的交往日渐多了起来。他仍然话很少,但看得出来,他对我的工作和进度却是很满意的。难得见他开玩笑,有次竟对我说:“ 等项目出来,得专门敬你一杯酒,你的贡献大啊。”

  他的表扬让我很开心,在他面前也没有以前那么拘束了。因为知道他的经历,我一直觉得他生活在一片阴影里,尽管也很同情他,但却不知道怎么能给他安慰。和很多人一样,我也总是站得远远地注视着他,觉得不去打搅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但随着和他慢慢熟悉后,情况就有了改变。一次上班来得早,我发现他正在吃早点,竟然是批发来的饼干,随便几块,然后冲点开水就对付了。我进去时,他正低着头,头顶几根白发豁然在目,这些我从没注意过的细节让我不由更仔细地看起他来,这才注意到,他的毛衣袖口竟也脱线了。

  这些零星的东西,顿时让我觉得他生活得其实很不容易。性格内向,话又少,吃饭穿衣再少了女人的照顾,日子过得一定很苦涩吧。从那以后,只要我能早去,就会多买一份热豆浆或是包子油条什么的,放在他的桌上。为了表示清白,我还发动全办公室的人都给他带早点,大家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嘻嘻哈哈地就将杨波关心了。杨波很感动,开会时说过几次谢谢大家的话,处里气氛一时挺融洽的,工作也进行得很是顺利。

  转眼,快过元旦了。年底大家状态都有点拖沓,忙着过节,买东西,人心浮躁,上班也不太准时了。可这时要到下面的企业去做调研,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杨波问了几遍,就是没人愿去。我一想,这样对杨波有点不公平,他没家,也不是他愿意的,何况工作是大家的,到时候项目出来,人人都会有署名,这个样子,算是怎么回事呢?将女儿和张平安排到我母亲家里后,我决定跟杨波一起去。

  企业在深山里,规模很大,矿产类的,和许多国有大企业一样,这几年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好。我们住在矿区的招待所里,厂里安排了一个人负责招待我们,给我们提供资料等。白天两个人吃了早饭,就去厂里,很多地方要看,不少资料要读,到了晚上,再一起回招待所,就吃食堂。杨波晚上要看书,我则在下面跟服务员一起看看电视,然后就各自睡觉。那段日子很清闲,也很安静,可我内心里觉得比在家里充实多了。

  张平隔两天会打个电话过来,我也会跟女儿说说话。工作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到元旦那两日,招呼我们的那个同志说要请假,我们也不好意思拖着人家,也只能让他去忙。杨波说,干脆我们也休息两天吧。

  这个企业除了矿区,生活区和行政区还是很繁华的,坐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我和杨波憋在这里的几天简直像是在农村一般,现在杨波说放假了,我就特别高兴,鼓动着他一起“ 进城”去玩玩,至少好好吃一顿。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看小孩子一般看着我兴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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