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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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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随后的一个深夜,我在加班回家以后,发现邵刚正拿了盘带子坐在沙发上默然的看着,满脸的胡子,满脸的落魄。我在旁边看了一眼,我被吸引住了,这是在一个奇怪的角度俯拍的一个奇怪的镜头。画面中是老张一个人坐在车里,车停在一座立交桥下面,摄像机似乎是在天上,又似乎紧贴着桥顶,四周一片寂静黑暗,老张没什么动静,似乎在发呆,镜头一直就这么拍着,画面有点摇晃,是手持的,看得出拍摄者手酸了,但仍然在坚持,老张动了一下,他开始解裤子,他拿了本杂志出来,他对着杂志开始手淫,画面有些抖,有些摇晃,推了上去,老张吭哧吭哧的脸,画面再拉开,老张射了,全射在杂志上。画面开始摇晃得很厉害,摇到了寂静的夜空,猛摇了几下,没了。我看着邵刚,他一脸的冷峻。我看着邵刚起身去关了录像机,把带子拿了出来,我站在他身后,问他,你那个镜头是怎么拍的?作为一个半吊子的电视人,我对那个镜头角度的好奇甚至超过了对画面的好奇。邵刚拿了带子出来,准备往他的房间里走,我听见他低低的说,我两只脚勾在桥栏杆上倒着拍的。 219. 记得那天下午当我提着两个大箱子向邵刚道别的时候,他朦朦胧胧的显然没有意料到,他躺在被窝里带着一脸的疲倦和意外,我告诉他因为新找了一份工作在西城的缘故,路程太远,每天来回也不太方便,所以就想干脆住过去算了,反正那边也提供住宿,这边的房子他再想办法租出去吧,我的那份钱等租出去以后再给我,我不急用钱。记得最后我还说了一句你自己保重。说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其实我怕看见他的眼神,他是个聪明人,他什么都想得到,也许我的行为伤害了他,但我只是要过自己简单的生活,我深知自己是个意志力薄弱的人,我害怕自己在他日益紧张和萧索的心情下情况会变得更糟。我觉得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可是我在关上那道门的时候,多多站在我身旁,它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几乎要拖着地了,它跟在我身后步履蹒跚的走着。我又看了一眼那门,我忽然感觉自己把邵刚一个人留在了地狱里。我不敢面对也不敢想像。我打车离开那里的时候,我抱着多多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了那扇熟悉的窗,看见了那套熟悉的房子,那道门里曾经出入着佳子,谢峰,小米,小三,还有一些过眼云烟的人,但现在起,那里只会有邵刚一个人,他一个人。 离开那里以后,我一度以为我会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去慢慢的熟悉一间陌生的房子,去熟悉周围陌生的一切。我曾经以为每套房子它都是有感觉的,你住在里面,你的快乐和悲伤它通通都知道,它每天都在默默的看着你。看着你发呆,微笑,看着你孤独,浮躁。它不会说话,但它会和你有共鸣。你快乐的时候,它四面雪白的墙向你招手,你悲伤的时候,它阴阴的,试图拥抱你。但我现在开始怀疑,怀疑我这种矫情而又幼稚的想法。我一个人和一条怀孕的狗日复一日的住在西边的一套民居里,多多的孕期反应终于到了,它每天都像个大肚婆一样,躺在窝里一动不动,叫都不叫一声,我走过去看着它,它看着我,丝毫没有反应,就好像我不了解它的痛苦,它无法知晓我的难受。每天我一个人默默的开门,关门,听音乐,看书,睡觉,我觉得陌生极了,四周无比的冷清。那些日子我常常会忽然笑话自己,笑话自己一颗永远长不大的心,永远像杂草一样随意疯长的无聊情绪。尽管那样的笑本身就是一种无聊。可我别无他法。 220. 2002年世界杯开始的时候,我一个人捧着一碗面条坐在床上看着开幕式,看着法国队和塞内加尔的揭幕战。法国队踢得很臭,我吃着面条,觉得面条很香。我是荷兰队的球迷。谢峰和小三他们也是。荷兰队打法全攻全守,极富天才神韵,那种张扬的球风简直是令人疯狂。我们都是在荷兰三剑客笑傲足坛的时候成为荷兰队球迷的,那时候我们都刚开始喜欢足球,在众多的球队中,我们一眼看中了荷兰队,他们那种淋漓尽致的进攻那种极富幻想的传球几乎是一瞬间便把我们集体占领,再也无法红杏出墙。但后来我们发现越是天才的球队越是与冠军无缘,他们给我们带来的欢乐和悲伤几乎是同样多,甚至悲伤还来得更多。我还记得在本届世界杯的预选赛上,伤兵满营的荷兰队最后落到了与爱尔兰打附加赛才能出线的结果,那场比赛是我和谢峰、小三一起在酒吧看的,最后当荷兰队被淘汰出局的时候,我们呆呆的,久久没有说话,含着眼泪走出了酒吧。我们三人以每人相距三十米远的距离走在回家的路上,那伤感的情绪简直就快让人窒息,令人崩溃。 我没怎么看那届世界杯,我想除了我之外,谢峰和小三应该也是一样,因为没有荷兰队的世界杯索然无味,尽管世界杯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在一起,但我们都可以肯定对方的想法,这一点毋庸置疑。 谢峰曾给我打过几个电话,一个是他在贵州凯里的时候,他告诉我那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城,下雨的时候烟雨迷蒙,非常漂亮。第二个电话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正在经过四川乐山大佛,他说他准备去四川的大山里看看。他在大佛前给我们许了愿,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健康、平安。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他不知道,他在电话那边笑着说,其实他觉得这样挺好,帮别人打打工,挣了钱就走,饿了就随便吃点什么,生活挺简单的。他要我保重自己,他说他觉得原来的一些想法都错了,生活原本便应该是宽容的,觉得自己以前太狭隘。活着其实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也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他看见所有人都在那么活着,他觉得挺好。到第三个电话的时候,他说得很匆忙,他说他要去西藏了,想到拉萨去看看,要我不要为他担心。还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我莫名其妙的常常会想到他,想到他躺在我身边磨牙打呼噜的样子,想到他对着电视机大骂傻逼时的样子,也常常会想到他在打鼓的时候那种两眼放光无比兴奋的情景。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的呢,在陌生的城市,在风雨交加的路上,一个人,就这么把时光把过去抛在了脑后了。 小三打过我电话,他说他的录音小样出了点问题,可能立即发行上市会有些困难。然后又说那该死的唱片公司不愿意出大笔的宣传费用捧一个新人,公司里勾心斗角的很厉害,一切都他妈的挺操蛋。我问他李木子呢,他说李木子在帮他跑这些事情,他觉得李木子那人挺好的,还帮他花了不少钱,要不是她在那帮他撑着,估计够呛。我笑了笑说,这社会就这样,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且等吧,都熬了那么多年了,再拖个小半年又算什么。他呵呵的笑了笑,问我有没有谢峰的消息。我说没有。他说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子死哪去了。我说谢峰福大命大,肯定没事。后来他就挂了。过了一段时间的深夜,他又打过来一个电话,明显是喝醉了,电话里情绪很激动,嚷嚷着说,我他妈图什么啊,我他妈图什么啊。我让他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他在那边吐得很厉害,最后莫名其妙的把电话便挂了,挂之前,我听他隐约说了一句,真他妈的没劲透了。挂了电话以后,我心想,这世道哪有什么是有劲的呢,木然的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双眼,心忽然就酸得不行了。 221. 欲望像那些疯长的野草,常常会让我在半夜里对着墙忙活一会。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习惯,几乎是每天晚上都要来一次。如果忘了做,就好像忘记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直到做完了,才踏踏实实的睡去,像每天的功课一样。我实在是无意去追逐那些陌生的女子,更不想和那些以往的姑娘有什么联系。我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好,在欲望高涨的时候自己解决,解决完以后灵台清静,几乎忘了世界上还有女人这种动物。我想我并不需要她们。为了瞬间的欢愉要付出多少代价,多不值得。我在手淫的时候偶尔会想到佳子,我猜她也许结婚了吧,应该是结了,正在度蜜月呢。或许正在和丁哲在床上忙活呢。我想到这些,阴茎立即就软了,胸口还有些隐隐的不舒服。我努力抛下这些记忆,然后想想其它女人,慢慢的重新再来一遍,一心一意直到最后射了个满墙。 我曾经有一天深夜在家上网的时候,一个姑娘找我聊天,还没聊三句话,就留了个电话号码要我打过去。我没想那么多就打过去了,电话那边是一个寂寞的女人,明显是刚喝完酒有点醉意,但实际上她很清醒。她在电话那边的第一句话就是去开房还是来我家,这么直接的问答让我有些来不及反应。她说她一米六五,三围很好,她说她在一家出版社工作,二十八岁,离婚一年多了。她说她想做爱,但她害怕和身边的人,她说这样不安全。她说和陌生人也许会安全一点。她反复的询问我的学历还有我的职业。她说她不想和一个民工做爱。我说那是不是起码要一根硕士的鸡巴才行。她在电话那边淫荡的笑了笑说,不要硕士,那起码也要个大学本科文凭。我说你是搞招聘还是想做爱。你要想招聘的话去人才市场,你要想做爱的话楼下的民工可能会更让你满足,他们身体强壮,一个顶俩,为人还很憨厚,你爽完之后还能顺便收个二十三十的小费。她暧昧的笑了笑,直接开始了口淫。她开始描述自己的身材还有自己喜欢的姿势。我有些木愣,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我听着她在电话那边浓重的喘气声,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正儿八经的和姑娘上过床了。这让我有些激动。 娱记的工作无所事事,像流水线一样周而复始的循环着,甚至有时候你只要把上面的人名换一下,整篇文章就可以照样发。我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谁在看,我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明星怎么就能如此的一呼百应。看到那些排着队在那里死等签名或是合影的男男女女,我开始进一步坚定了这个世界荒谬而又可笑的看法。我坚信这个世界是由一帮愚昧的人控制,而更多数的人则更加愚昧。他们坐享其成了少数精英们的劳动成果,他们完全没有自我意识,他们盲信权威,他们无知且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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