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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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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离婚?”他还是那样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知道是白痴还是大度,认真地看着我。 “你的一生完了,我的一生也完了,我们没有什么是可以沟通的,唯有捆在一起窒息而死是相同的。”我悲哀地说。 “真是不懂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离你去离罗,我是不会离的。”他有把握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又低头看漫画书。 我跑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连思想的力气也没有了,这个死人,这个僵尸,这个让我过了十几年没有任何思想和激情的男人,他又守在这个家里了,他不会离开,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出门的声音,想起这是他出去泡吧的日子到了,我打电话给妈妈,我说妈,我真的想离婚,我回家好不好? 妈妈温柔地说: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夫妻在一起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们俩个人在一起过了十几年,互相知根知底,再找一个人也不一定能如愿,女儿啊,少来夫妻老来伴,以后你还是会发现原配夫妻的好…… 我颓然放下电话,妈妈,你怎么了解一个人压抑十几年没办法跟同床的那个男人沟通,和一他在一起只有互相厌恶和漠不关心,一天一天心如死灰,不再有期望,过了今天知道明天后天甚至末日就是那样子的绝望感觉? 对他的厌恶,已经暴涨到想起他、或将要见到他、甚至看到他就要随时爆裂的地步。 怎么样也控制不了,我这样一个所有人认为散淡、斯文、内敛、温柔的人,会有如此强烈而难以想象的感情,这感情没有爱,没有恨,不是快乐,也不是兴奋,就是厌恶,那种每一瞬间都有可能要让我发疯的厌恶的感觉,如此深深地埋葬了我。我的耳朵,只听到他那一开口就让我痛苦的声音;我的脑子一思索,一定会想到他让我难以忍受的各种最讨厌的表情;我的眼睛,总是只能看到他让我无比憎恶的那张脸;我的鼻子,到处都只闻到他让我嫌恶的气息;而我的手脚,似乎只为了让我丢掉或踢开所有他动用过的东西和物品。 我知道我就要疯了,但是我没有工作,逃不出去,我只能呆在这个地方,我没有朋友,妈妈的家里不会容纳我这个不听话的不认命的女儿,所有的朋友也都不会接纳我,因为他们都认为我好命,嫁了一个好老公,我也没办法找一个让自己真正能安静的地方,我无处可去。有几天我着迷地想找一个尼姑庵,在那里呆上一个月,两个月,或是一辈子,可是我做这样的事的力气和实施的信心也没有。有几次,我拿起了水果刀,可是我怕见到血,而且我不知道割断动脉,它要流多久我才能真正的死去。甚至有一次我爬上了房子的二十九层,我想象像一只蝴蝶一样飞下去,可是我害怕我没有摔死,到时候半死不活缺腿少手的更让人嫌弃。 这就是温水里的青蛙,我知道我完了,在这十几年的不思进取和无聊的生活中,我成了一只在猎人手中待宰的羔羊;一个由死去的吝啬财主收藏几十年后从箱底翻出来的蛀虫布料;一张从快餐店食客手中扔掉的纸巾;一片在即将枯萎的树枝上生长还没来得及长开便坠落的黄叶。 三十六岁,我一次又一次地从噩梦中惊醒,为这逃不脱的命运流泪和自卑;三十六岁,我瘫坐在墙角,迷糊地思考我的前生和来世;三十六岁,我为那些逝去的青春和快乐祭奠;三十六岁,看着同龄人一家和和美美艳羡不已;三十六岁,我为身边抓也抓不住的美丽伤感;三十六岁,我为所有不属于我的幸福祈求;三十六岁,我为越来越旧的身、心、感情慨叹…… 那种厌恶,已经从毛孔渗到肉里,到骨髓,然后从骨髓生长,漫延到整个思想,脑子,到我全身,甚至我所看到的有关他的一切上面,那种感觉,就像榴莲的臭味,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像最深的黑夜把人笼罩,让人窒息得要发疯,发狂,甚至到了随时爆裂的地步。 我知道我完了,我彻底地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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