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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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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副失望而茫然的语气说:我想呢,跟你说一件事情,明天我阿妈和几个师奶过深圳来买东西,我阿妈说叫你中午去陪她逛东门,明天晚上陪她吃了饭,她返回香港。 我知道这是临时的借口,他永远知道我跟她妈没法沟通,这么多年,除了初买房他妈来一次,我妈来的时候她来过我这里一次外,她妈从来都没想过要见我,更不可能要我陪她买东西,况且她每次就算过深圳,也肯定是有陪伴的师奶.我说:你跟你妈说我明天约了一个朋友吃饭,叫她和那些师奶逛吧。 他说:那么好吧。然后起身,把门轻轻带上,我翻过身,想起他可怜的样子,不由一阵同情,可是我真是没办法忍受,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的唇吻我的,他的手抚摸我的身体,我还说漏了一个感觉,他坐在我床边再呆上一分钟,我想我会跳起来。 我想起那位已经离了婚的女友的话,她曾说她看到她老公就厌恶,比看到任何恶心的人都让她难以忍受,他老公的手碰到她的,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洗上几百遍,更可悲的是,连她老公走过的地方呼吸过的空气,都让她想避而远之。 悲哀如潮水般漫过来,我的心沉入谷底,如果生活是这个样子,活着如此累赘,还有什么意思?一个曾跟你息息相关的人,一个曾与你亲密无间,肌肤相亲的男人,怎么现在看到他会让我如此憎恶呢?我还记得我试过好几次劝慰自己,闭上眼当他是初恋情人,或是婚后的那个情人,以献身的精神把自己献给他,让我们的感情回复一点点的温度,让我们的生活用一丝丝的温情再连接起来,可是——一看到他的脸,他的动作,他的说话的样子,我的灵魂对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让我跟他做什么,不如让我去死吧。 那天晚上,我听到他在卧室和客厅折腾了大半夜,一会儿听轻音乐,一会儿翻漫画书,或者是看电视,快天亮的时候,我终于睡了。 从此以后我们名正言顺地分房而睡,像一对互不相干的租房者,这关系更像我是房东,他是租户,每个月一号他将房子按揭,家用,放到公用抽屉里后,各过各的生活,他三天五天不回来我也不管,十天半月不打电话我也不问,而我——就算我带个男人回来,想必他也可以视而不见,这样倒也好,各自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我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还有什么值得做的,辞职已经多年了,想再找一份工是多么难,有两次心血来潮把简历投出去,心里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自己能够自立,害怕的是那家公司如果真的要我,我都不知怎么出门见人。我现在很害怕跟人打交道,宁愿呆在家里一天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地消磨一天,也不愿与人有任何的接触,最多就是看看电视,翻翻无聊的杂志,听听罗大佑李宗盛梅艳芳的老歌,要不就是从沙发上滚到床上,或者是从床上再到沙发上。我害怕接触新东西,对所有的新事物一概排斥,只要不跟我有直接关系的——哪怕一枚炸弹扔在我隔壁楼上,下一枚炸弹正飞在我屋顶前的那之前的几个瞬间,我都可以视若无睹。 我已经一年多没买过新衣服,没买过新鞋子新内衣,我甚至连一个新发夹都没买过,厨房对于我已经成了最机密的地方,因为我好几天都不会进去一次,我不记得冰箱里的几只苹果是哪年哪月买的,只记得有一次清洁工阿姨来打扫的时候,它们焉得像老太太的面皮了。 我再也不在乎我的头发是不是掉了,出门会不会难看;也不关心我的脸上是不是腊黄,或者眼神干滞;更在意不了出门的时候上衣是不是与下衣搭配,好长一段时间我想不起来我是穿什么衣服把时间打发的,时间是怎么过去了,我偶尔会拿起过去的相片来看,那些我儿时的,少女时代的,大学时期的,还有婚前婚后的,那些模糊而幸福地排列出我的人生线条的相片,让我现在伤感,唏嘘,然而更多的是麻木。 我想我完了,一辈子就这样完了,什么可能性都没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女孩子,那个妙语如珠的职场女子,那个在公司百人大会上侃侃而谈的女性,现在成了一个头脑空空,一事无成,行动呆滞,再活八十年或再活一秒钟没有分别的行尸走肉,因为这种偶尔的清醒,我看老公的时候,我就更厌恶他的一板一眼,厌恶他的日益隆起的大肚子,厌恶他那越来越笨重的身体,厌恶他越来越飘忽的眼神。 要是现在我家发生大地震就好了,就什么痛苦也没有了。 我仔细想过,我对他的厌恶源于对自己的厌恶,因为他身上有我拥有的一切缺点,懒惰、自私、守旧、缺乏毅力、不思进取、没有勇气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和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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