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爱我无所谓(14)_欧阳静茹

十四

　　“你有没有恋爱过？我想你肯定从来没有爱过，你体会不了这种锥心的牵挂和疼痛，还是在大一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整整十三年过去了，在我身边的漂亮女孩子很多，可是没有一个让我有冲动想跟她们认识，跟她们牵手，想跟她们相亲相爱过一辈子，可是一看到你，我就只想，这个女人就是我想要的女人，你不能拒绝我，除非我死了。”他说。

　　“我说你现在头脑不冷静，我要回去陪我老公了。”然后转身走。他很快地拉住我的手，我甩也甩不掉，不由脱口道：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他一听这话，呆了一下，然后放开我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和老公上床变成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以前和他在一起，虽然不是主动积极，起码也算得上温柔配合，现在一看到他就头疼心烦，本来我们俩都对床上事不是很有兴趣，现在遇上我在外面有个男人，俩人的床上事更是少之又少，有一两次他想做，我推了几下，他也乐得顺水推舟，干脆省了这回事，开始是半个月才来一次，到了中期只是一个月来一次，最后有一次我回忆起来，居然是五个月没做爱，早晚的亲吻更是不知哪一天完全没有踪影了。

　　我和最铁的女友说起这件事，正好那段时间她也遇上我的问题，不过她的问题更严重——她直截了当地跟我承认她在外面有一个情人，她老公在香港做什么鬼生意，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她一边做一家化妆品公司的经理，一边用她老公给她的钱找情人，玩得不亦乐乎，反正她和她老公老早就讲好不要孩子，双方怎么玩心里有个大概，只是不会明目张胆地伤及到双方的面子，甚至有一次她说：你不知道我多烦我老公，我睡在床上，有一天晚上他从香港过来，冲完凉坐在我的旁边，我混身起了鸡皮，最恐怖的是他刚想摸我，我就激动得跳了起来，完全是不由自主的，自那以后我老公就过来得更少了，这一次好，两个多月时间了，我们都没打照面，他估计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把钱送回来，然后又静悄悄地走了，我觉得挺对不住他的。

　　我说那你怎么办？是不是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有名无实的婚姻？

　　她说：是啊，不然怎么办？我跟他在一起多年，可是从来没有水乳交融的感觉，打个比方，我看电视上的相声和小品，赵本山赵丽容巩汉林乐得我要死，他却跟个白痴一样问我笑什么？他们同事朋友一块说的笑话，我根本听不出来有什么可笑的，偏偏他能笑得死去活来，真是受不了，有时候回想起来，恍若如梦哇，简直像是跟一个外星人生活在一起啊，烦死我了。其实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标准的好老公，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忍受跟他在一起，一想到要跟他过一辈子，我就绝望了，更糟糕的是我现在给他戴绿帽子连一丝愧疚也没有。

　　她说跟她老公在一起像跟外星人在一起一样的话把我乐死了，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和老公出门再亲热，总觉得其中一个被透明玻璃给罩住了一样无法融洽，甚至感觉——他是个机器人，你要笑的事情，非得解释他才知道好笑在哪里，不然就像机器人一样没有反应，你感到伤感的事情，他觉得莫名其妙，你们永远无法在同一个角度同一个状态下体会同一种心情和感慨。

　　有一天我真的跟他说了：你那个朋友阿龙，他一个星期或者是半个月才过来一次，你为什么天天要来呢？害得我们互相看着都烦了。不如从明天开始，你少过来一点吧，说不定我们还有点激情或新鲜感，你想一想，我们五个月没那个了。

　　他觉得很奇怪，好像我没提起这事他都不知道我们这么久没过性生活一样，但说道：我怎么能和阿龙比？阿龙又没在深圳这边买楼，我们买了楼，而且他和他老婆又没有结婚。

　　没法说下去了，我恨得牙痒，可是又无处可避，我想他也喜欢我到不了哪里去，不然他不会如此冷淡，而且坚持一周去夜总会玩一次，五个月我们没做那事，我不认为他会为我守贞节，也没这个必要，我也不希望，想起莫里亚克《蛇结》里的一句话，深有同感——夫妻俩坐在同一张餐桌旁，使用同一个洗脸池，同床共寝，却互相怄气，彼此嫌恶，而结果离婚的却那么少，真叫人惊异！他们互相憎恨，在这些屋子里又无法彼此逃避……

　　这是我人生里颇为悲壮和惊险的一个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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