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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什么狗屁规矩！"民航学院的教官大发雷霆，叫了起来，"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让我的学生起死回生？现在我就让我们单位领导给市长打电话，让医院同意请你动手术！"

　　可就在这时，急诊室里冲出了一个他的同事，气急败坏地说道："急诊科说，必须马上将小焦转到脑外科，可是脑外科却不愿意接收病人，说什么病人的病情实在太严重了，不能接收！"

　　"岂有此理！"教官怒骂，"这是什么道理？医院不接危重病人？难道他们只救病情不严重的病人？"

　　易鼎然自然明白，这是章彪在肖院长授意下做的好事。为了临床治愈率，他们这帮人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惜现在易安医院还没正式成立，手术室没布置好，药品没到位，护士也没到岗。不然的话，就算拼着被吊销行医资格证，易鼎然也要把病人拉到易安医院进行急救。

　　"不好了！不好了！"又一个民航学院的教员从急诊室里冲了出来，高声大叫，"小焦快不行了！"

　　情急之下，教官噗通一声，跪在了易鼎然的面前，哀声说道："易教授，求你救救小焦吧！他才十九岁！"

　　看着跪在面前的教官，易鼎然的眼角湿润了。医者父母心，他又怎能眼睁睁看到一条年轻的生命骤然逝去？

　　拼了！得拼了！

　　易老爷子跟着民航学院的教官，快步走入了急诊室中。

　　急诊室主任也在那里大发雷霆："病人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脑外科却关闭了手术室，说什么肖院长要求他们进行业务学习，观看章主任以前的手术录影带！人命关天，年轻的生命难道不比什么劳什子业务学习更重要？"

　　易鼎然认得这位脾气火爆的急诊室主任名叫洪浩，是现在医院里为数不多没给新任院长送过礼的科室主任。想必洪浩也被逼穿了不少小鞋吧。

　　洪浩见到易鼎然后，脸上也露出了喜色，握住了老爷子的手，激动地说："易教授，急诊室里有小型手术室，麻醉师和护士都在！就在这里给这位病人进行紧急手术吧，您来主刀！"

　　说完后，他忽然又犹豫了。他知道，易鼎然已经不是本院的医生了，他能预想到让老爷子来动手术的后果将会是什么。那不仅会让自己失去急诊室主任的职位，更会彻底吊销易鼎然的行医执照，甚至影响易安医院的成立。

　　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但易鼎然却微微一笑，说："快给我说说，病人现在什么状况？"

　　洪浩答道，目前这位十九岁的病人，已经出现血肿颅内压迫症状。呼吸频率改变，血压上升，瞳孔放大，必须立刻进行紧急手术，否则病人出现脑疝就回天无术了。

　　不过，说完后，洪浩又拍了拍脑门，说道："糟糕，我们急诊科没有脑外科手术的专用手术器具！这可怎么办？脑外科的手术室又铁将军把门，借调都没法借调……"

　　易鼎然苦笑，就算脑外科愿意借调，他也不能使用脑外科的手术器具。脑外科监护室的霍乱病菌来源凶险，至今情况不明。任何有关脑外科器具，包括手术间的设备都不能贸然使用。

　　可是病情不待人，没有时间再做考虑了。易鼎然朝门外瞄了一眼，看到两个装修工人正扛着电钻、电锯、铡刀从急诊室外走过--肖院长上任后，尽管赶走了老院长，但却并不想使用老院长位于住院部顶层的办公室。他认为前段时间医院里出了这么多事，是因为老院长的办公室风水不好，所以请来装修工人为他另外装修出一间院长办公室。

　　易鼎然眼中放出了光，他冲出急诊室，叫住了这两个装修工人，从他们手里要来了电钻、电锯与铡刀。他把电钻、电锯、铡刀放在开水锅里煮沸消毒，同时让急诊室的麻醉师为年轻的民航学员做全麻准备、剃头。

　　器具一凉，易老爷子戴上了眼镜，即刻用电钻在病人的颅骨上钻出许多小眼，然后用铡刀切开。在一片血水中，他迅速找出了病人的出血血管，然后结扎止血，并抽出血水，剥离血肿块。通过纤维视力镜缝合脑微细血管，修复损伤的微神经，缝合软脑膜，硬脊膜，取出破碎的颅骨。

　　看着易鼎然娴熟的动刀技术，洪浩不禁心想，外界传说易老爷子患有眼疾，已经不能动刀了，看来所传有误。老爷子的手一点也不抖，下刀沉稳有力，看样子他只是普通的老花，戴上眼镜就能重获清晰的视力。

　　因为脑外科的器材不能使用，所以易老爷子又让洪浩准备了一块无机玻璃，消毒后备用。

　　易老爷子将这块消毒后的玻璃，放置在病人的破损颅骨处，准确接位，放置颅内引流管。术毕，病人被推回急诊科监护室进行观察。

　　最后易鼎然写好了医嘱：术后生命体征观察，30分钟一次；观察记录引流液，30分钟一次。

　　走出急诊室，易鼎然已是满头大汗，浑身虚弱无力。他年龄毕竟大了，这个高难度手术几乎让他耗费掉了所有体力，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但看到民航教官充满期待的眼神，易鼎然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再累也值得。

　　拯救病患的生命，不正是医者的职责所在吗？

　　他为此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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