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者(101)_胡宁_应天故事汇

一零一

　　第三节戳穿阴谋

　　深夜，寂静的夜空，月明星稀，半圆的月亮正从碎云的边上露出笑脸，小星星眨着眼，好像要对人讲话，实际上它正注视着被夜色深深笼罩着的城市。边城市里一片寂静，居民楼里的灯光也一盏盏熄灭，喧闹了一整天的城市早已进入休眠状态。可是，省一招三楼的一套房间，却灯火通明，东林和两位中廉委的干部正在对程佳维问话，程佳维挺着他那特有的滚圆肚子，西服的纽扣解开着，叉着腿，舒坦地仰躺在大沙发上，肥硕的头颅高昂着，嘴唇微翘，露出不削的微笑。

　　“谁？武国雄说的？通过薪虞铃把钱交给我？荒唐，这么大一笔钱，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要找一个女人转交？这不是笑话吗？”他裂着嘴，和颜悦色，“如果真是这样，要不，你们把这个女人找来。”

　　他冷笑着，这个时候，说不准薪虞铃正光着屁股躺在段达明的怀里享受呢，你们找得来吗？

　　此时此刻，门开了，还在负隅顽抗的程佳维，猛不丁，见着马克扬昂首挺胸走进来，程佳维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没有死？他妈的武国雄，怎么这么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真要折腾散我的这把老骨头？悔不当初哇，居然与这么一头蠢猪联手。继而又想，没死又怎么样？找不到薪虞铃一切白搭，就算找到薪虞铃，只要她一声不吭，也是白搭。我就不信，那段达明是吃素的，说不定你们没找到她，段达明早让她见上帝了，这个女人落在你们手中，他段达明有什么好处？她是知道我很多事，可是，她也知道很多段达明的事呀？这一路上跟着段达明，以她的聪明，就不能了解段达明？再说，段达明收了钱，他总该在玩腻了她之后干掉她吧，干杀手，总该有这么一丁点儿职业道德吧？就凭武国雄、章忠铁还有唐正庆……找不出我的什么实在证据，我会有那么傻，直接从他们手上拿钱？我倒要看看你几个猴儿能折腾到几时？

　　跟我斗？马克扬向东林，你们还嫩了一点！

　　马克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站在他的面前，冲他笑，一脸的嘲弄。转过身，示意他看看门口，他朝门口望去，一俱娇柔的身影从门边闪出。令他大跌眼镜的是，她是薪虞铃！

　　她微笑着，竟然还是那么阿娜多姿美丽动人！

　　竟然还是那般风情万种性感撩人！

　　“段达明哪段达明！”他在心里叫，咬牙切齿，“武国雄把你吹得如神人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你不是多次杀人于无形吗？你不是多次逃脱警方的追捕吗？为什么偏偏就放不下这么个女人呢？她真的就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没这么严重嘛，她不是妲己也不是陈圆圆吧？不过一只性感屁股，难道满街不是？武国伟受不了她的诱惑，那是他道行不够，难道你也如此？愚蠢哪！”这个在他心目中的铁血杀手，竟然也如此不济？！

　　马克扬将一叠厚厚的银行存款单据扔在他面前，他看到那一张张单据上都是他亲属的名字，当然，他还看到了他亲笔在唐正庆送来申请贷款报告上的签字文件，他当时就知道他们是在以贷款买进口设备为幌子倒美元，设备是要买的，只是用多余的美元倒一倒，一半为公，一半为私，混在一起连老天也不知道，反正是国家的钱，不倒白不倒。所以他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知道，有好处，还会少了他的？借给他们几只豹子胆，他们也不敢！不过是他顺水推舟，收了钱，还有美人入怀，何乐而不为？这美人的屁股确实令人心旌荡漾舒爽万千。只是，为安全起见，他不愿从他们手上直接收钱，所以要薪虞铃转手。

　　不曾想，这美人屁股也咬手，而且还咬得厉害。

　　他知道，他输了，这些单据上加起来的总数，那可是好几千万元哪。就算他紧闭双唇，永不开口，那好几千万元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也会要了他的命，更何况薪虞铃就站在他眼前。

　　不知不觉中，他那颗不可一世的肥硕头颅已颓然垂下，冷汗布满额头。

　　他忽然明白，这个叫着他“干爹”的女人给他留了一手致命杀着。

　　他的精神防线已全被打垮。

　　随着薪虞铃的投案自首，程佳维落马已成必然。

　　一切已真相大白。

　　至此，边城建筑工程舞弊案、非法贷款倒美元案以及程佳维等人钱权交易、钱色交易案都已水落石出。红豆旅社奸杀案，程佳维是主谋也没有疑义，但是，当问到是谁将罗惠娟带去红豆旅社的，程佳维却一脸茫然，他只说：“是段达明派人带去的。”

　　东林问：“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不知道，”他看来不是装聋作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人，也没有必要见他。”

　　当然，他当时是省委书记，这么一位小人物他何苦要见？

　　东林再问：“你是怎样认识段达明的？”

　　“是武国雄介绍的。”

　　通过对程佳维、武国雄的反复审问，红豆旅社奸杀案的来龙去脉已清晰地跃然纸上。

　　就在马克扬受杨书记委托，奔赴边城就大型工程建筑招标舞弊进行调查的时候，程佳维得到了消息，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这些问题暴光，他的仕途也就走到了尽头。为了保住仕途，他曾专程去北京活动，找到他的老领导，希望老领导在上面能帮他活动活动，过了这一关。可是，老领导的一席话却更令他心烦意乱，恼羞成怒，而且还不敢发着。

　　老领导说：“佳维同志，我们共产党人是干什么的呢？就是为人民服务嘛，尽管这个口号现在不怎么提，但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发展经济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嘛。我们的成就感在哪儿呢？不就是我们为之服务的人民生活更好嘛。当然，在工作当中，不可能不出现一丁点儿疏忽或失误，出现疏漏失误不要紧，想办法弥补就行了，关键是为公还是为私？如果是为私，甚至是打着为人民办好事办实事的旗号，为的却是一己私利，这就是犯罪喏。佳维同志，你看我说得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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