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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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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得检查身上的伤,忙光屁股爬起来,到衣架上去拿衣服,那商人一声咆哮:"放下,再拿,老子枪毙你,来人哪!"与此同时,他自己已穿好了衣服并拉开电灯,打开屋门。 高步华忙闻声跑进来,看到这阵势,知道客人是发了脾气砸窑子,碰到这种事,妓女有理没理要拍三竿,先稳住客人要紧。 高步华忙陪着笑脸说好话:"商先生,我这里给您作揖施礼了。她年幼无知,言辞不周,得罪了您。常说,相肚里能撑船,你就抬抬手叫她过去吧,她有什么过错,只管对我说,我管教她!" 高步华一席话,说得商先生的脸色缓和了,他也说不出我的什么毛病,只说我太爱哭。 高步华顺坡骑驴,忙对我训斥道:"真是年小不懂事,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哥哥赔礼去!" 眼看又被她撮合到一块了,要这样,那份罪就更受大了。这时,我顾不得害羞了,脱口而道:"我不去,他快把我咬死啦,他……他没……"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姓商的早气急败坏、暴跳如雷了。他大声骂道:"狗杂种,你敢污辱我?我要枪毙你,又怕糟踏了我的枪子,去,给老子到外面冻着去!" 我心想:"你算发了善心啦,我宁肯在外面冻上几个钟头,也不愿让你这样糟践我!"我二话没说,光着身子来到大门口。 这一吵闹,惊动了睡在150号四周的那些客人,他们一个个像惊弓之鸟,拖拉着鞋、提着枪就往外跑。这些男人跑到我跟前,看我这个样子,都咧开嘴大笑起来。我不理他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只软绵绵的手拉住我,拽我往前走,睁眼一看,是九红姐。九红姐把我拉到她屋里,高步华也跟上来了。 在明亮的电灯下,她们见我脸蛋、脖子、胸脯、奶子上咬得遍体牙印,有的带着血迹,气愤地对那个刚起来的姓高的客人说:"你们这个伙计真是欺人太甚,欺负了我们的姑娘还耍横,我们妓院也不是好惹的,明天我们告他去!" 姓高的客人看看四处无人,忙摆摆手,小声说:"唉,别瞎闹,闹也闹不出圈去,你们还蒙在鼓里呢,你们当他是真正的商人么?说出实话怕吓破你们的苦胆,他不是别人,正是蒋介石的学生,大名鼎鼎的国民党的将军胡宗南,手下有四五十万人,他到这里来视察宝鸡的军官总队。甭说宝鸡,连国民党的上将谁敢惹他?他枪毙个把人,就像捻死个蚂蚁,你们可别拿着鸡蛋碰石头!" 听了这话,我们一个个吓得呆若木鸡。高步华是个伶俐人,她反过来又劝说我,让我回屋去给胡宗南赔礼道歉。我只得回到自己屋里,低三下四、百般娇柔地求他原谅,并咬牙忍受任何折磨。这样,一直闹到天明,当胡宗南的支票到了老鸨手里时,我才得到了解脱。 雏妓的惨死 1947年的春节到了,我已经是十六岁的姑娘了。自从接待坐镇一方的国民党的高级将领胡宗南以来,我做梦也没想到,我的身价、声望骤然提高了几倍。在这一个多月里,许多嫖客纷纷慕名而来,我每天要端几十个盘子,成了一条街和九红不相上下的红姑娘。田长三、高步华当然乐得合不上嘴。我满面春风地招待客人,心里却在淌血:从国民党要人到地痞流氓,都要到这里任意取乐,他们只不过把我们当成发泄兽欲的工具罢了。越是红姑娘,受的迫害蹂躏越深越重。 一条街的老鸨们,望穿双眼,盼望春节。头半月,她们就买好上等的瓜片、龙井茶、香烟,准备招待那些上等客人。她们知道,从除夕到正月十五这段时间,那是萝卜快了不洗泥,不管什么样的妓女,都是买卖兴隆。除夕这天,按宝鸡的风俗,家家要吃团圆饭。老鸨给每个姑娘做一个圆锅巴,把桂元放在锅巴里,用红纸包好送给自己的姑娘,表示"事事圆满"、"元宝生财"。从大年初一早晨一睁眼,我就像土地爷接城隍--忙了脚丫子,一天要端百十个盘子,累得头晕眼花。初三这天早晨,我刚送走一个住宿的客人,回屋洗脸刷牙。从洗脸架上的镜子里看见门帘一挑,九红姐走进屋子。 没等我转身开口,她喊了一声"妹--"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她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潸然而下。 我一看她神态反常,忙拉她在床上坐下,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哽咽得更厉害了,只憋出几个字:"晚玉……她……她不行啦!" 天哪!这能是真的?昨天晚上,我还见她欢蹦乱跳地端盘子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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